第17章
  “——听他们说你能上一中实验班,怎么来水禾了?”
  “——别误会哈,我就是好奇问问,不方便回答就算了......”
  这个问题很有深意,既然是问盛郁的,那就应该由盛郁本人来解答。
  沈勘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心虚地看了看盛郁:“诶,你当初怎么想来水禾的?我......我就是好奇,你要不想说......”
  “离家近。”盛郁说。
  沈勘:“......”
  这三个字发给庄以凝,对方和他同样沉默了,估计此时心里也在想,
  真他爹能装。
  “——哈哈,这样啊。”
  过了一会儿庄以凝才尴尬地回复道,在这之后双方都没再发消息了。
  沈勘也没打算在聊天页面耗着,无所谓,随缘吧。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舔着脸问盛郁:“有作业吗?借我抄抄行不?”
  盛郁给了他一本物理和历史作业本,剩下的几门还没写。
  “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沈勘瞳孔微微收缩,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盛郁真就给他抄了,“我也不好意思占你便宜。这样吧,你负责写,我负责抄咋样?”
  “不咋样。”盛郁抬眸,作势把历史收回去。
  “诶诶诶,开玩笑的,历史留下。”沈勘能屈能伸地赔笑,老老实实地抄起了历史作业。
  好学生到底是好学生,不管什么作业都写得规规矩矩的。尤其是盛郁那一手字,漂亮的不像是一个男生写的。
  “不是我拍马屁啊,你这行楷搁一中也没几个人能写得出来。”沈勘抄着抄着作业,有感而发道。
  “一中......是什么样的?”盛郁抬眸,问道。
  沈勘“啧”了一声,他现在每天一睁眼都是绿野仙踪的,都快忘了一中是什么样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反正跟我合不来。”
  “你跟什么东西合得来?”盛郁反问道,毕竟沈勘的烦是公认的狗来了狗都嫌的程度。
  “也是,也就跟你这个闷东西磨合磨合了。”沈勘笑了笑,补充道,“不过你去了应该挺招人喜欢的。话不多,事儿少,成绩还好,甭管哪个老师见了都想让你当亲儿子。”
  盛郁对给人当儿子没兴趣,不再问些什么,继续写起了作业。
  相顾无言,沈勘也不想深入这个无聊的话题,正好也抄完了作业,把本子还给盛郁。
  手机这个时候突然响了几下,沈勘以为是庄以凝发来的,打开看了一眼却发现是沈募。
  【沈老幺】:哥!你亲爱的妹妹需要你的帮助!
  这小孩平时没大没小,一叫哥准没好事,沈勘一看消息眼皮就突突地跳。
  【大帅比】:有屁快放。
  【沈老幺】:这周周考喜提倒数,被你妈勒令收手机(哭唧唧),这将关乎你妹妹的未来前程以及终身幸福!
  【大帅比】:说重点。
  【沈老幺】:帮我养男人。
  沈募这条消息甫一跳出来,沈勘差点一口老血喷到盛郁脸上。好在盛郁这会儿正勤勤恳恳地写作业,没工夫看他表演哑剧。
  【大帅比】:你最好讲清楚,不然我就把聊天记录发给你妈。
  【沈老幺】:想啥呢,电子男人,乙游。
  沈募说完,发过来一串链接和账密。沈勘点进去一瞧,瞪圆了双眸。
  “我将跨越时空去爱你,永远炽热如初。”
  沈勘全程地铁老人看手机,浏览完宣传文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紧接着沈募又像是托孤似的交代他登上账号后应该干什么。
  大致听明白了,上线做任务,攒钻石,后续有一个周年庆限定活动,最后是抽卡......当然,小姑娘三令五申抽卡需要等她回归后再进行。
  【大帅比】:你当我在高中很闲么?成天给你养这个养那个的。
  【沈老幺】:哥哥(可怜),日月神刀找到了。
  【大帅比】:......给勇者安回去。
  沈募乖乖照做后拍了张照片发过来让他检阅,沈勘最后还是答应了小姑娘代养男人的请求。
  他记得以前小学时风靡一款养电子宠物的游戏机,有时候忘了投喂就会饿死,饿死了还能再挑别的养,以此恶性循环。
  沈勘不由得感慨时代在进化,现在的小孩不养宠物改养人了,确实省事不少,至少不会被养死吧。
  水禾的信号很慢,下载个游戏跟要了半条命似的。沈勘好不容易下完,宿舍都快熄灯了。
  “缘气少女锅的冈,欢迎上线~”
  这个id一出,直接把人给干懵了。沈勘挠破头也搞不懂沈募在一个恋爱游戏里取这么一个名字是出于什么恶趣味。
  第16章 掀桌
  沈勘平时不怎么玩游戏,以前中学那帮“兄弟”打pvp,打到一半就能吵起来,吵得像水禾几百只鸭子同时叫唤——他这人有一个很双标的毛病,自己能很聒噪,但很烦别人聒噪,那种听别人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让他和那群人实在合不来。
  好在沈募的这个乙游不存在多人pvp,最多扔两张卡牌打副本就完事儿了。
  但大男人玩这种模拟恋爱的游戏总归挺羞耻的,沈勘每回都得到晚上熄灯了才帮她做做每日任务。
  周五的辩论赛在报告厅开展,在此之前,于树跟这帮人约法三章,达成了“三不原则”:不能说脏话、不能掀桌、不能反驳队友。
  最后一条是特意为祝闻喻加进去的。
  辩论队选手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没想到看辩论的人能这么多,沈勘隔着幕布往下看,观众区座无虚席,一群人午休不睡来看辩论赛着实有些荒谬。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上学期出了这么热闹的事。沈勘合理怀疑其中不乏观众在底下喊“打起来打起来”。
  于树身兼多职,不光担任队长还负责维护赛场秩序。赛前重申的时候眼神直往沈勘身上瞟,毕竟这人是真能在攻辩的时候说出“放你爹的屁”这种话。
  “沈勘学弟,合作愉快。”荀舒笑着把垂在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给这场预热的比赛打了针镇定剂。
  “嗯。”沈勘点点头。
  “放心吧小荀同学,”祝闻喻自然地用胳膊勾住沈勘的肩,信心十足地说,“有我和沈学弟在,保证怼得对面哑口无言!”
  荀舒听他这话没说什么,讪讪地笑了笑。
  沈勘默默挣脱了祝闻喻的胳膊肘,摆明了自己的立场。他心道这傻子是真听不懂好赖话,“合作愉快”的意思是收敛着点,别过火了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于树的好脾气在这一刻得到了具象化,祝闻喻欠成这样居然都没挨揍。
  报告厅的中央台上摆了两张办公桌,分别用红牌立了正反两方。
  正如沈勘猜的那样,盛郁果然坐在了一辩的位置,而于树信守承诺地承担了四辩。
  沈勘嘴角噙着笑,长腿大步流星地迈向反方的第二把交椅。
  灯光交汇处,同样是彼此之间眼神的交锋,他看到盛郁平静的眸中泛起了一丝波澜。
  很意外么?我是二辩。
  沈勘的笑里带着挑衅。如果说辩论本就是场博弈,那他这个二辩的位置也成了抨击一辩的主战场。说白了就是个挑刺儿的杠精,不管盛郁说什么,反驳就完事儿了。
  又是毫无悬念的对抗路。
  “听于树队长说,今年我们的辩论队注入了不少新的活力,其中不乏刚刚踏入水禾校门的学弟。下面我宣布,本届水禾中学的辩论赛正式开始!”
  也许是有了上学期的前车之鉴,今年的主持人怕被误伤,拿着话筒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
  沈勘听了半天以为是提前录好的画外音,往下一看才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主持,看样子似乎也是个学生。
  他心下不由得感叹校方的执着,在条件这么艰苦的情况下还要隆重办辩论赛,这辩论赛怕不是上辈子救过校长的命。
  众人轮番介绍完自己,大屏幕滚动着,随即落在了某个辩题上。
  “钱是否是万恶之源。”
  这个辩题一出,除沈勘之外,在场的人都微微愣住了一瞬,盛郁的脸色骤然变冷了。
  “哈哈,看来是个很有深度的话题呢。”台下的主持人适时地调节气氛。
  他说完这句话,周围的空气几乎降到了冰点,台上的镁光灯照在身上都让人陡然生出一股寒气。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盛郁站起来代表正方发言。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再配上那正义凛然的发言,救赎感油然而生。
  “我方认为‘钱是万恶之源’。作为一般等价物,钱是商品交换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它极大地便利了人们的生活,推动了社会的经济运转。诚然,也正是其这种强大的通用性和对物质欲望的承载能力,使其极易成为滋生罪恶的土壤......”
  “......当钱与人类无限膨胀的欲望相结合,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了贪婪、嫉妒、仇恨、暴力等种种罪恶。它能够使人迷失心智,让原本平静的社会陷入混乱。所以综上所述,钱是万恶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