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二、正方二辩针对反方一辩稿提出质疑,继续阐述己方观点。反方同上。
  三、正方三辩选择反方二、三辩进行攻辩(可重复选择同一辩手)。
  攻辩环节由攻方提问,对方回答。时限三分钟。
  四、由双方四辩总结,升华主旨。
  “自由辩论”的“论”还没写完,于树后知后觉地把前三个字擦掉。介于这个教室实在是破败不堪,教学用具也是几乎为零。于树手里那根粉笔都只剩了个笔头,黑板擦更是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没办法,“自由辩”这三个字被白粉笔涂掉,看上去像个超大号的毛线团。
  原本自由辩论这个环节是存在的,但上学期几位高三的学长在自由辩上吵得不可开交,桌子都掀翻了,主持人夹在台上劝架。一时间话筒的啸叫声、男女对骂声此起彼伏地响起,那场面堪比菜市场的大爷大妈扔菜打架,叫一个精彩!
  于树有幸见证了这一名场面,对接手这学期的辩论队那是相当地头大。为了防止这样的情景梅开二度,校领导同样做出了努力,拍板取消了自由辩。
  于树在上面写得洋洋洒洒的辩论规则,沈勘光是看着就觉得累得慌,哈欠儿连天地打。
  讲到上学期那场“神仙打架”的时候,他又不困了。原本只是想走个过场,现在一听陡然生出了些许期待。
  毕竟吵架嘛,沈少爷还是很擅长的。
  “有纸笔吗?”于树问。
  “哦,有的。”聂阳天从兜里掏出他默写剩下的半张纸,上半部分还残留着他在办公室的战绩,只有下半张留白的地方能用。
  钟航凑过去一看,“哇”地发出一声惊叹:“还真是巍巍壮观呐!”
  聂阳天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滚!老子好歹是为咱们队做贡献!”
  因着没有桌椅遮挡的缘故,几个少年在教室后面挑了把勉强能用的四个腿儿凳子让给了在场唯一的一位女性,他们这些个大老爷们此刻站得不远,盛郁眼眸一转就能看到聂阳天的默写。
  沈勘从进这个教室开始一直到现在,都站在盛郁后面,被这堵“墙”挡得严严实实的,听见众人笑才反应过来看热闹,不想聂阳天已经把他的战绩折起来了,只能看到留白的那一面。
  “啥呀?”他跟在场的几个都不熟,只能呐呐地问盛郁。
  盛郁侧首轻声在沈勘的耳旁说:“和你的‘重默光荣’有得一拼。”
  沈勘狭长的眼眸微眯,不轻不重地在盛郁的手上掐了一把:“你没事吧?有我啥事?”
  这一掐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明明捏的是手背,这质感怎么那么糙呢?就算手上长茧也很难长到手背上吧?
  “卧槽你是钢铁侠转世吧,”沈勘皱着眉有感而发,“怎么浑身上下都这么硬?”
  这句话说出来歧义很大,好在沈勘的声音比较小,众人大概没听见,又或者是听见了,但因为实在太尴尬而选择性耳聋。
  因为我是个硬汉。
  盛郁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有点太冷了,实话实说道:“以前生过冻疮。”
  冻疮?这涉及到沈勘的知识盲区,不光他没长过,从小到大连见都没见过,更没听说身边有谁得过这玩意儿。
  不过......应该挺疼就是了。
  他想了想,上手揉了揉盛郁手背上被自己掐过的那块,算是表达歉意了。
  在乡野地方,手上长冻疮不是什么稀奇事,但盛郁头回见沈勘露出这副愧疚的表情,一时间也没躲,就这么木愣愣地让他揉。
  直到于树眼神看过来,像是在说“演都不演了是吧?你俩收一收”。
  盛郁适才把手抽出来,说了句:“不疼了。”
  除了这位辩论队队长以外,在座的众人都没啥经验。现在还不知道辩题是什么,于树把纸撕成了八份,分别是四张“正”和四张“反”,由众人抓阄决定正反方,给这个临时搭起的草台班子注入了一点公平性。
  众人同时打开纸条,揭晓结果。
  祝闻喻、沈勘、聂阳天和荀舒组成反方,剩下的人自成一队。
  “没意思,”祝闻喻看了一眼结果,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我还想和沈学弟对骂呢。诶?规则里没说不能骂队友这条吧?”
  这话一出,众人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皆是一阵沉默。
  无人在意的角落,只有于树松了一口气。但他也并未完全松懈下来,毕竟盛郁和沈勘抽到的是对抗路。比起沈勘的激情开麦,盛郁的沉默冷场同样让人头疼。
  这两位更是重量级,于队长只觉得这场未知的比赛任重而道远......
  第15章 养男人
  于树提点完就把众人遣散了。他们结束得早,这会儿还没到下晚自习的点。
  宿舍虽说是独立卫浴,但设计得却很鸡肋,浴室和卫生间就隔一扇玻璃门和一个洗手台。这就意味着,有人在洗澡的时候,但凡这时候闯进来一个人,那么这俩人就建立了深刻的羁绊——坦诚相见了。
  为了避免坦诚相见的情况发生,洗澡都得靠抢。
  难得不用洗个囫囵澡,沈勘拿着洗漱用品去浴室,心情很好地哼着小曲。沈少爷的洗漱用品很齐全,一个沥水的小提篮里放了洗面奶、沐浴露、洗发水......盛郁草草地瞄了一眼,心下感叹少爷的精致生活,不像他们这里的人,一块肥皂从头用到尾。
  沈勘到浴室里脱了衣服,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欣赏着自己那张脸。
  帅是帅,就是有点瘦。
  照在水禾吃牢饭的发展趋势,成为孟芝华说的“细狗”指日可待。沈勘叹了口气,泄气地看着自己那细胳膊细腿。
  认命了,自己这辈子都打不过盛郁......
  磨蹭了一会儿,沈勘摸出裤兜里的校园一卡通准备洗澡,刚要插卡的时候才发现不对。
  这张卡是盛郁的。可盛郁的卡怎么会跑到他兜里?
  想起来了,下午买水,盛郁要给他付,两张卡同时掉在了刷卡机上,于是就这么拿错了。
  沈勘眯起眼睛,恶狠狠地注视着盛郁卡上的大头照,食指戳在照片里少年冷酷的脸上:“就是你小子想刷爆老子的卡,所以故意掉包?”
  照片上的盛郁一脸严肃,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中学时期的大头照在绝大部分人眼中是黑历史,盛郁这张却照得很好看,最起码没有扭曲和变形,原汁原味的本人。
  “看什么看?说得就是你!”
  说完,他又对着盛郁的卡“梆梆”弹了两脑瓜崩,既然打不过盛郁,那就揍他的卡出气,沈勘突然被自己幼稚且脑残的行为逗乐了。
  可新的问题出现了,他现在是要装不知情刷盛郁的卡洗澡,还是该找盛郁换回来?
  沈勘看着镜子里自己裸露的上半身,以及被团成一团、沾了水渍的上衣陷入了沉思。
  也许是和盛郁待久了的缘故,他觉得自己也越来越死心眼了,这么点小事儿用得着纠结么?大不了洗完还他就是了,虽然盛郁大概率是不会要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盛郁那张坚定的脸,沈勘总觉得自己像是剥削劳动人民的邪恶资本家......
  “那个......盛郁?”一番思想斗争过后,沈勘把门开出一条小缝,试探地往外叫了一声。
  出乎意料的是,在他叫的第一声,盛郁已经站在门口把卡从那条缝隙里塞进去了。
  “我靠,我还什么都没说,这你都知道!”沈勘惊觉地和他交换“人质”。
  盛郁没有直接回答,坦然地敲了敲浴室门,说:“没关死,不隔音。”
  什么?!!!那为什么不早说!!
  沈勘一瞬间天塌了,自己刚刚那弱智到家的自言自语都被死对头听得一清二楚!
  人在社死的时候总会变得异常忙碌,他打开花洒,水汽立马袅袅升腾起来,脸被雾气蒸得绯红。
  操。
  盛郁果然是千年的狐狸成精,一招以静制动用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沈勘觉得跟盛郁斗智斗勇,比跟祝闻喻打了十场球还要累,洗完澡浑身懒洋洋的。就在他按部就班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盆里时,又在里面翻出了那个高马尾女生给他的纸条......现在已经变成纸团了,那串联系方式赫然映入眼帘。
  加么?
  于树他女朋友那么温柔漂亮,说不羡慕是假的。大不了聊聊呗,多个朋友多条路。
  这么想着,沈勘鬼使神差地给庄以凝发送了好友申请。
  “对方通过了您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开始来聊天吧~”
  对面几乎是秒通过,一上来立马发了个猫猫打招呼的表情包。
  沈勘回了个,你好。
  “——你是盛郁吧?下午听到你名字的时候就觉得耳熟,开学新生致词的是你吗?”
  差点忘了这茬......他现正在顶着盛郁的马甲撩妹。
  这样也好,随便聊,反正聊崩了也是盛郁人设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