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半场下来累得筋疲力尽,沈勘觉得自己像是刚跑完马拉松,嗓子眼儿冒火地疼。几个人原先商量着打一场点到为止,然后再去活动室介绍辩论赛的相关事宜,现在看来没等到活动室,沈勘就先行变成“百灵鸟”了。
  相较于他而言,盛郁打得没那么推进,他跟谁打都这样,基本上都是跟着陪跑,沈勘很少看见他主动投球进攻。
  “虚了?”盛郁跟着沈勘退了出来,里面那几号人仍旧打得如火如荼。
  沈勘白了他一眼:“滚!就你最硬!”
  还没打辩论,这家伙就已经开始攻击了,沈勘开始反思是不是他最近的“调教”有点太过火,怎么盛郁现在也跟着他一样犯贱。
  “去买水,”沈勘说,“你要么?给你带一瓶。”
  盛郁摇摇头,说要一起去。
  “也是,”沈勘想起来这老狐狸坑了他大半个月的生活费,现在手里面富得流油,哪里需要他带水,“毕竟我们赌神现在只喝二锅头,哪里看得上我们小老百姓的生命之源。”
  盛郁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老实地说了一句:“我不喝酒。”
  沈勘“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笑意难得地软下来:“对对对,你是乖宝宝。”
  或者是因为叠词的缘故,沈勘这声“乖宝宝”落在盛郁耳朵里竟不带一根刺儿,纯粹得就像是一句原汁原味的夸奖,还夸得盛郁很受用。
  说着说着就不吭声了,沈勘没多计较盛郁的沉默。这人就是这样,一生气就不说话,越不说话沈勘越来劲。不过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傍晚黄昏氤氲下的氛围很好,沈勘难得没打破这份缄默。
  走出篮球场时,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小跑到二人面前,手里握着一瓶水递到沈勘面前,“同学,你打球的样子很帅,可以认识一下吗?”
  她说话声音娇滴滴的,脸羞红得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玫瑰花。看得出来,这姑娘大概是第一次主动,业务不大熟练,她在纠结先递水还是先给联系方式时,干脆把纸条塞到沈勘露在外面的口袋里。
  沈勘微微弯下腰,没接那姑娘的水,露出他的标准微笑开始“自我介绍”道:“谢谢你,我叫盛郁。”
  莫名被点名的盛郁:......
  “盛郁?”女生喃喃地重复一遍,“名字真好听。”
  这姑娘大概因为沈勘的“平易近人”正上头,哪怕对方说自己叫“张三”也能面不改色地说是个好名字。
  沈勘憋着笑,指了指身边的盛郁说:“我兄弟沈勘,名字比我还好听,正愁找不到对象......”
  “走了。”
  或许是觉得丢人,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盛郁拉走了,沈勘这个时候才露出他狡黠的笑脸,一双虎牙笑得很有攻击性:“帮你牵线搭桥还不好。”
  “是给你自己牵线吧?”盛郁皱着眉,打量着他面前的这朵不怀好意的烈焰妖姬。
  第14章 cpdd
  “那小子才来这儿打了几天就有妹子来搭讪?”钟航跑去捡球时正好碰上女生来送水,看那俩人有说有笑,语气酸得不行。
  “谁叫他长了张细皮嫩肉的脸,没听盛郁说么?市区来的娇少爷,晚上睡觉还擦粉呢......”
  众人不约而同朗声笑起来。
  于树算是这里面为数不多的正经人,说话也挺有分量,没跟着那几个不着调的帮腔:“你自己杜撰的吧,盛郁哪有这么说?”
  聂阳天被盯了一整节自习课的默写,要不是任课老师着急下班下了逐客令,他这会儿都出不来,这几个人说话不用从头听到尾也能知道他们在谈论那个新来的:“沈勘那家伙脾气那么臭,谁能受得了他?”
  “怎么没有,我看盛郁就挺乐在其中的......”祝闻喻接话道。
  几个人都被他这话逗乐了,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是这么个事儿,那俩人对头不像对头,兄弟不像兄弟的,什么关系看不透。不过几个大老爷们谁也不会钻着这种事,开个玩笑调侃调侃也就过了。
  沈勘买完水刷卡的时候从口袋里摸出张纸条——是那个送水的女生塞到他兜里的。
  盛郁从沈勘那赢了不少钱,看他刷卡的动作一顿,以为是少爷囊中羞涩,很善解人意地给他解围。就这样,两张饭卡一齐落在了刷卡机上。
  “你干什么?”沈勘往后瞄了一眼盛郁。
  盛郁说:“上次的红豆面包,一起付了。”
  听他这么说,沈勘先是“啊?”了一声,过了几秒才长长地“哦”了一句。
  有这事么?好像确实哪天吃了口红豆面包。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呢?不就一个面包吗,记那么清做什么。”沈勘把饭卡收了回去,打开瓶盖“咕嘟咕嘟”地喝起来。
  怕你没钱买水。
  这话盛郁没说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好心好意怎么落到沈勘手里总能挑出刺儿,大抵是天生刻薄吧。
  离开超市,沈勘走在林荫大道上漫不经心地打开纸条。清秀的字体记录着高马尾女生的班级姓名还有联系方式,最下面一行写了四个英文字母:
  cpdd。
  其实沈勘不用猜就知道内容,这样的事以前也常有。凭借这张脸,多的是人给他塞纸条和情书,但他迄今为止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岛国片子也没看过几部,在这儿方面沈募都能当他的启蒙老师。
  他随意把纸条揉成一个小纸团,再次揣回兜里。
  “cpdd这是什么意思?”盛郁刚刚凑在他旁边,正好瞄到了那串字母。
  您老没玩过智能手机吗?
  沈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心道他是什么深山老林来的原始人,纯情得不像是一个高中生,竟然连cpdd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呃......就是,”沈勘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钞票多多的意思,祝福语。”
  盛郁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看样子似乎是真信了。
  等他们买完水回到篮球场,那帮人已经不在打了,于树和祝闻喻一个蹲、一个站的在角落里抽烟,旁边还多了个妹子。剩下那仨背对着他们,大抵是躲在树荫下玩手机。
  此时人才终于到齐了。
  “那妹子谁啊,也是打辩论的吗?”沈勘悄悄问盛郁。
  “于树女朋友,好像叫......荀舒。”盛郁回答说。
  不知是不是听见他们的对话,荀舒转过来朝他们微微一笑:“你们好,盛郁,好久不见。”
  这姑娘性格跟她名字一样,说话温温柔柔的,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于学长女朋友啊,长得确实漂亮。”沈勘眸光一闪,用手肘怼了一下盛郁,“你脸挺大呀,认识这么漂亮的学姐。”
  看得出来于树作为辩论队队长着实是煞费苦心,兄弟亲信齐上阵,妥妥的熟人局。
  盛郁有些失语,这话在这种场合说合适吗。
  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开口向荀舒解释道:“这人脑子有病,别理他。”
  没等荀舒说话,沈勘先行反驳:“喂!你说谁脑子不好?!”
  荀舒被这俩“没头脑”和“不高兴”给逗乐了,摆摆手表示谅解,对着沈勘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盛郁这样评价一个人呢。”
  沈勘听不出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他眼里凡是跟盛郁沾点边的都不像是褒义,在这儿因为几句口舌吵起来实在太小学生了,索性也学盛郁沉默地把这趴揭过。
  于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站起来对众人说:“我跟教导主任打过招呼了,活动室给我们留了门,直接去就成。”
  沈勘不知道他们说的活动室在哪,听上去挺玄乎的,还小小地期待了一把。他跟在盛郁身后,凑在对方耳边低声道:“你去过吗?”
  “没有。”盛郁摇了摇头。
  “也对,你也是刚入伙的,咱俩都是新人。”
  大概是盛郁看起来和这帮高二的太熟了,沈勘时不时会间接性遗忘他和盛郁是同龄人的事实。也正因为有盛郁在,他才敢跟着这群虎背熊腰的学长乱逛,不用担心被拖到某个角落群殴。
  这种安全感大部分来源于......对盛郁的信任。
  沈勘心里感慨,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啊,上回盛郁对他说这话的时候,他还不屑一顾,过了两天竟自己也产生了这么肉麻的感觉。
  人与人之间的社交真......神奇!
  活动室说得好听叫一声活动室,实际上就是一间没有桌椅的空教室,后面堆了些损坏的杂物,走进去的时候尘土飞扬,众人像是进入了叙利亚战损现场。
  就这样一间破教室还用提前叫教导主任留门?哪怕贼进来了也不得不感叹一声家徒四壁。沈勘进来的时候特意看了两眼,窗户没有落锁,直接翻窗进来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于树果然还是太老实了些。
  “周五就是辩论赛,规则都清楚吧?”于树说着,在讲台处拣了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起来。
  一、正方一辩立论,反方一辩立论,双方各三分钟陈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