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说曹操,曹操到。”须博乐没那么多心眼儿,对着盛郁朝沈勘使了个眼色,“你自个儿问他呗。”
  沈勘深觉自己是栽倒千里马手里了,他要是能当面问盛郁,还用得着跟须博乐通气儿么?
  偏这个时候早读的铃声打响了,千里马丝毫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跟没事儿人一样回到座位,留下沈勘跟盛郁面面相觑。
  “问什么?”盛郁问。
  沈勘“呵呵”干笑了两下,霎时有种骑虎难下,随口扯谎道:“我、我跟千里马打赌,赌你的志愿。”
  看千里马刚才走得决绝,一点都不像是打了赌的样子,盛郁凑近他,狡黠地笑了一下:“保密。”
  气氛原先烘托地很到位,沈勘甚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得到这两个字后立马变了脸,他果真不该对这弱智人机抱一点期待。偏过头佯装不在意地嗤笑一声:“谁想知道?嗯?没人想知道。”
  盛郁很沉得住气,仍旧一点儿没透露,用余光刻意地打量着沈勘那欲盖弥彰的拙劣演技,心说还怪可爱的。
  沈勘这回的气性挺大,上午连上了四节课也没忘记这茬,甚至没等盛郁记完笔记就先行出来教室。
  “等一下,为什么走那么快?”盛郁追上去问他。
  “看房子。”沈勘放缓了脚步,跟他并排走了一段,“今天不去吃饭了,我妈给我找了个房子。”
  “什么时候租的房?”盛郁心下一惊,“租的哪里?”
  沈勘彻底停下来看着他,心说紫微星连一个志愿都吝啬不肯说,自己租个房碍着他什么事了。
  “你管呢?”沈勘横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水禾这带我比较熟,”盛郁退而求其次,没有要强留他吃饭,反倒很好心地主动提供帮助,“你那房子在哪,我带你去。”
  “拾里弄437号,你认识吗?”沈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孟芝华给他发的消息,他本就担心自己会找不着路,现下盛郁主动请缨带他过去再好不过。
  “嗯。”盛郁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沈勘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紫微星像是哪里憋着坏。
  第41章 同居
  水禾地段错综复杂, 孟芝华只给了沈勘一个地址,连地图定位也没有。
  沈勘虽然觉得盛郁似乎心里憋着坏,但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整他。见紫微星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 也就没再去搜具体位置, 乖乖跟在他身后,却发现这条路怎么越走越熟悉。
  直到盛郁带着他在一扇实木门前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了钥匙,沈勘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他妈不是盛郁他家么?
  搞什么?因为没去紫微星家吃饭,所以干脆换了个带路的理由把他骗到家里来?
  “等一下, ”沈勘出声打断了盛郁要开门的动作,亮着手机把那串地址又读了一遍,“拾里弄437号在哪儿呢?”
  盛郁转过身看向他, 握着钥匙的手指了指自个儿家,告诉他说:“这就是。”
  沈勘嘴角抽搐了一下,满脸写着“你看我信么”,迅速把孟芝华发的那段文字复制到地图软件里。
  盛郁看到他的动作,心里无声地叹气, 他在沈少爷心目中的可信度就这么低么。
  “不用那么麻烦,”盛郁握住他打字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家房子的侧面。
  他的手腕很细,盛郁一只手就能整个握住。
  “识字儿么?”他问。
  沈勘眯了眯眼, 可算是看清了那块蓝色字牌。
  拾里弄437号。
  这几个字出现在这儿有点不合时宜。与此同时, 沈勘那没息屏的手机上也显示出了目的地。
  “——拾里弄437号,距离目的地一米, 开始导航......”
  原先还对着字牌发愣的沈勘,在听到这声导航提醒后,才手忙脚乱地关闭页面。
  “——导航结束。”
  这段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导航在二人尴尬的缄默中落下帷幕, 沈勘划拉着屏幕,听见盛郁低低地笑出了声,大概是在很努力地憋笑了,这让他觉得更是丢人,脸上红了一片。
  太他妈邪门了,他在盛郁家里蹭了快一个月的饭,居然到现在才知道这条道就是拾里弄!
  水禾这抠死人不偿命的,建个公交车站台都只安了个台阶草草了事,居民区的指示牌更是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甚至到底存不存在都很难说,他上哪去弄清楚拾里弄是什么鬼地方?!
  “现在信了么?”盛郁抱着臂倚在墙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沈勘精彩的脸色。
  沈勘脑子里开始像走马灯一样闪回,心下感慨孟芝华和盛郁的缘分着实不浅。第一回见面就把人自行车撞翻,自此他就盛郁扯上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这回更是羁绊深厚,孟女士和紫微星面都没见上,直接把儿子送人家里去了。
  沈少爷霎时很心累,他似乎天生是来给他妈收拾烂摊子的。
  “你招租?”这已然是摆在眼前的事实,沈勘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好好的招租干什么?租给谁不好非租给他妈?
  “嗯。”盛郁应了一声,询问他的意见,“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这话在沈勘听来又合理又别扭,怎么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他的房间”了?从刚才知道他租到盛郁家里开始,他的心里一直乱糟糟的。显然盛郁的接受能力比他强得多,在回家的路上就已经做好了租客是他的心理准备。
  “我......”沈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忸怩起来,他现在很懵,是那种脑子被什么东西糊住的懵,他想说要不就算了,大不了他不租了,可话到了嗓子眼儿才发觉自己根本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孟芝华那儿他也没法交待。
  真是够......麻烦的!
  盛郁见他思路打结,也没催促,很善解人意地给门留了条缝。但沈勘不光自个儿站那儿不动,还不肯让别人挪窝,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干什么?”
  “做饭。”盛郁看着脑袋快冒烟儿的沈勘,如实回答说。
  这么蹲在人门口也不是个事儿,沈勘还是磨磨蹭蹭地进了屋。
  “我妈租的、那屋在哪?”沈勘撇了撇嘴,不大情愿地问道。
  厨房里油烟机的声音很大,盛郁没大听清他的问题,但还是能从对方的表情上猜个大差不差:“就你上次睡的那屋,叫旺柴带你去。”
  沈勘心下很无语,他虽然是不大认路,找个之前睡过的房间还是轻而易举的,用得着把旺柴搬出来调侃他么。
  事实上这也并非只是一句调侃,旺柴听到有人叫它名字,很通人性地跑进来蹭了蹭沈勘的裤腿儿。他长期来蹭饭,旺柴和他混得很熟,又是挠又是咬地扒拉着要他往里面走。
  “好好好,你带路,怕了你了。”沈勘的语气软了下来,怕自己踩到它的尾巴,把它从脚边抱走,重新放到地上。
  那间屋子和他上回来的时候不太一样,床单和被子换成了夏季凉被,光从窗外照进来,跟孟芝华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水禾这一带的房子实用性很高,中学建起来以后的受众大多是学生,不少人抓住商机把空屋子租出去。一层楼里房间很多,开进门不光有卫浴室,甚至还能带个阳台和小厨房。
  旺柴在脚边“喵呜喵呜”叫了几声,沈勘适才明白这家伙刚才为什么那么急切地带他进来——盛郁把猫粮放在了他的房间里,这间屋子原先应该也放了其他杂物,在找到租客后又匆匆清了出去。
  “都胖成半挂了。”沈勘略带嫌弃地揉了揉小猫脑袋,手上却很麻溜地拆了根猫条,看着旺柴急不可耐地上前舔舐,他心下又有些无奈地叹气。
  兜兜转转竟又成了室友!
  这种峰回路转的感觉跟住宿舍那会儿截然不同,盛郁成了他的房东,这让他们这段没法轻易定义的关系,再度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水汽。
  对头不像对头,兄弟不像兄弟,现在又......又变成了同居。
  沈勘搞不明白,明明费劲扒拉地算人选科的是他,现在畏畏缩缩的也是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不知道,但他觉得不应该这么突然,像是赶鸭子上架一样被安排好了。
  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沈勘缓过神,猫条已经完全瘪了,旺柴欲求不满地舔舐着他指腹上残余的食物。
  门是半掩着的,盛郁“叩叩”地敲了敲门:“我可以进来么?”
  沈勘抱着猫失笑:“在自个儿家还这么拘束,素质可真够高的。”
  盛郁端着旺柴的专属饭盆,倒了点猫粮进去,旺柴见开饭了,立马从沈勘的怀里溜走。
  “它知道要吃饭了,”盛郁指了指埋头干饭的小猫咪, “你呢?”
  沈勘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哪里没有好好吃饭,话堵在喉咙里才后知后觉自己中午用“看房”这个理由给回绝了。他向来说过的话自动翻篇,可盛郁却很执着,恨不得抠字眼儿的那种,很多时候他觉得盛郁应该要比他还钻牛角尖,只不过比他更会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