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饶是如此,在被敲醒之后,也被所处之地震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竟然走到了一处悬崖上,再往前多走一步,就要掉下去了。
  悬崖并不高深,那其实称之为一处山坡更加恰当,公冶慈等人躲在草木藤蔓之后,向下眺望山坡中的景象。
  山坡下是几个竹楼,其中来往行走的人,都裹着厚厚的布巾,完全看不清他们的面容,竹楼的前方不远处,是被篱笆围起来的……一大片沼泽。
  沼泽中咕噜噜的冒着淡绿色的气泡,气泡破开后,便是丝丝缕缕的绿气上升,那绿气已经蔓延了整个山谷,可见这沼泽已经留存很长时间了。
  而这片沼泽的旁边,也有一个二层小楼高的竹楼,朝着沼泽延伸出了一块台子。
  在公冶慈等人停留不久后,便有两个蒙面人从一旁落地的低矮竹屋里抬了一个大箱子出来,似乎很沉,这两个人带着箱子登上了那沼泽旁边的台子上,抽出了挡板,将箱子里的东西倒了下去——那是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爬满了虫子的人躯,这人被倒下去的时候,血肉淋漓的躯壳中便爬出了无数的虫子,当只剩下骨架的躯壳嘭地一声沉入沼泽中时,那些虫子仿佛也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于是全都爬了出来,瞬间覆盖一大片的沼泽,再然后——
  那绿油油的沼泽里忽然飞出来一道血红色的残影,又飞快的收回,而这道血红色的残影略过之处*,密密麻麻的虫子中间便出现了一片空缺,是将虫子卷走吞吃掉了。
  血红色残影消失的地方,仍然是一片绿油油的泥泞,但明显看得出来,那是隐藏在泥泞之下的捕猎者。
  郑月浓与花照水齐齐站直了身躯,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又觉得身上不舒服——好像虫子也爬在自己身上一样。
  似乎是过了很长时间,两个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郑月浓小声的询问:
  “那是什么——?!”
  公冶慈道:
  “吸血蛊虫与吞月宝蟾。”
  蛊虫——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蛊虫?!
  而且——
  花照水冷冷的说道:
  “长得这么丑,叫吞月宝蟾这个名字不觉得羞愧吗。”
  郑月浓被他毫不掩饰的鄙夷噎了一下,但看一眼沼泽中的吞月宝蟾——隐藏在泥泞之下的吞月宝蟾已经完全显露出来原形,那是巨大的一只蟾蜍,身上挂满了泥浆与脓液,看上一眼要做一夜的噩梦。
  再抬眼看着花照水美妙的脸庞,真是无比的清新脱俗,说出这种嫌弃的话也很理直气壮。
  公冶慈听见花照水的评价,也不由笑了一下,说道:
  “虽然长得不堪直视,却也是珍奇之物,而其体内所孕育的蟾珠,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不过,蟾珠可不是容易孕化的东西,那是吞月宝蟾体内有难以消灭的寄生之物,需要吞月宝蟾用吞吐月光所积累的所有月光灵气用来炼化寄生之物,如此经年累月之后,才能慢慢的,一层层凝结出最完美的蟾珠,这只吞月宝蟾是被这些人用吸血蛊虫催化成长起来的,还真不知道结成的蟾珠究竟效果如何。”
  吞月蟾珠,亦是嵇楼主那本奇难册子中所记载的其中一列【天材地宝】,若将此物带回去交付给嵇楼主,总也算是完成了这项委托,只是,不知道药王是否能看出来吞月蟾珠的炼化来历。
  若能看出来,那还真是一个麻烦事——不过,那就是嵇楼主需要担忧的事情了。
  第47章 附火咒你们的运气不太好
  公冶慈讲完有关的事宜之后,便将一面火红色的小旗交给了花照水:
  “这是布火阵必要的阵旗,为师再教你一道附火咒,待为师定住下面这些人后,你去方才那两个人拖箱子的屋子里,将被困在里面的人救出来。”
  “切记,先用附火咒将那些人体内的蛊虫尽数逼出来,将其引诱驱赶到火阵之中后,再开启火阵将蛊虫焚烧殆尽。”
  说完之后,就让花照水伸出胳膊,然后为他施展一遍了附火咒。
  几乎在咒术附着肌肤的瞬间,花照水便感觉好像有火从手腕处焚烧起来,又以极快的速度绵延全身灵脉,让他感受浑身被火灼烧的痛苦,然而除却有细密的汗珠浸出,他的肌肤仍然如雪莹白,丝毫没被火烧的迹象。
  公冶慈看着他紧皱的眉心,轻描淡写的说道:
  “比起来这点小小的痛苦,我想你应该不会喜欢蛊虫入体的感觉。”
  花照水:……
  那还是不要了。
  只是想想方才看到的一幕,花照水甚至觉得“记忆”本身好像已经被侵蚀了一样痛苦不堪,很想立刻失忆,或者将这段记忆挖掉。
  可惜实现不了。
  话又说回来,这样被火灼烧的痛苦,也和“小小的”完全不沾边,同样让人很难忍受啊。
  好在师尊只是演示了一下,很快就撤去了咒术,只是又叮嘱他,待会儿下去的时候,一定要先为自己施加一层才行,又让他先拿郑月浓练手演示一遍——
  只是说了一遍而已,怎么可能记得住啊!
  就知道被师尊抓来做委托不是什么好事!
  但都已经这样说了,花照水也只能硬着头皮演示,郑月浓看着他一副仿佛英勇赴死的坚决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虽然两个弟子都有些心惊胆战,好歹咒术还是有惊无险的施展成功了。
  又成功撤回咒术之后,花照水才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好奇的询问:
  “师尊,蛊虫怕火么?”
  公冶慈道:
  “大部分的情况下,可以这样认为,但凡是总有例外,以为抓住了对方的弱点便掉以轻心,可是会倒霉的。”
  郑月浓疑惑的声音也从旁边传来:
  “师尊让我跟过来,难道不是让我去救宋师兄么?”
  因为师尊定下的目标,叫郑月浓倍感压力,这些时日每天一睁眼就是修行练剑,闭眼就是竹节人挥舞竹竿的样子,不要说去关注宋问道,是连药庐都好几天没踏足过了。
  如果不是师尊突然说宋师兄受困多日,她都忘记自己有多久没去主峰,没去看望宋师兄了。
  人么,没想起来的时候还好说,一旦想起,就忍不住为之有无限的担忧,师尊似乎也看出来她的心思,所以没等她主动开口,就点名让她跟着前去救援宋师兄。
  她一路行来,不断告诉自己,无论接下来面临什么危难都要坚持到底,只要她能将宋师兄救出来就好,再多想一些,也许宋师兄看到自己为了营救他奋不顾身的英姿,就大为感动选择以身相许呢。
  但师尊这样一通安排下来,又好像没她什么事情。
  公冶慈勾起嘴角,微笑着说:
  “只是让你来看他的狼狈模样而已。”
  郑月浓:……
  真的要说的这样直白吗?!
  郑月浓很有一种受伤的感觉。
  但师尊并不打算放过她,而是继续说道:
  “你在郑家庄的宴席上对宋问道一见钟情,是因为爱慕他年轻俊美的容颜,还是因为羡慕他游刃有余的姿态呢,又或者是比起来你的同乡,风雅门的同门,他有高超卓绝的修行天赋?”
  “如果你见了他狼狈不堪的身姿,困窘无能的状态,发现他也不过是庸碌众生中的一个,你还能继续动心么?”
  郑月浓:……
  原来师尊特意叫自己过来,并不是让自己来救宋师兄,而是想要让自己对宋师兄死心的么?
  郑月浓有些怔然,师尊的问题,她竟然一个回答不出来,只能低头垂首,喃喃道:
  “我不知道。”
  公冶慈:“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啊?
  郑月浓眨了眨眼,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没等她再具体问师尊是要做什么,山坡下便传来一阵疾呼声:
  “谁在上面?!”
  “该死,有人侵入了!”
  “来人,快去上面看看又是哪个倒霉的过来给我们的虫儿做养料啊。”
  山坡下,很快聚集了一群人,正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看来,显然是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郑月浓与花照水两个顿时心慌起来,公冶慈也配合着哎呀一声,说道:
  “被发现了。”
  他的声音太过平稳,反倒是让两个徒弟又镇定下来——有师尊在,就算被发现了应该也有应对的办法。
  而且——师尊说着被发现了,但完全没任何被发现的惶恐,所以就是故意等着有人发现他们的存在吧。
  其实他们也没故意弯腰驼背的躲闪山谷中的防备,虽然被杂草掩映了身躯,但那是因为这里的杂草藤蔓本来就有成人高,而不是他们有意躲藏起来,甚至连说话都是正常的语调,被发现好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果然,师尊接下来说的话,印证了二人的猜测:
  “来了,照水,先为你自己和月浓两个人施加附火咒,如果不想被蛊虫侵袭或者招惹其他麻烦事,牢记我的吩咐,不要做多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