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准则★11∣午夜时分的猎豹与兔
  骑士准则★11∣午夜时分的猎豹与兔
  上午九点五十分,明珠集团总裁办公室外的贵宾接待室。
  这里安静得有些吓人。厚重的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空气中飘浮着一股昂贵的冷杉香氛,与昨天会议室里的气味如出一辙,却更加浓郁,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江以寧坐在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盖上的文件袋被她捏出了几道皱褶。儘管她今天特意画了一个提气色的妆容,穿上了那套象徵着幸运的深蓝色套装,但掌心里那层细密的冷汗,还是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焦灼。
  这不仅仅是一份合约,这是她在父亲面前的投名状,是她晋升的阶梯,更是她能更有底气站在李修远身边的筹码。成败,在此一举。
  「喝口水。」一杯温热的水被轻轻放在她面前。李修远在她身边坐下,藉着宽大西装袖口的遮挡,悄悄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用力捏了捏。
  「别怕。」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昨天沉总最后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我们做了所有能做的,现在只需要静候佳音。」
  「可是……万一她反悔了呢?」江以寧的声音有些颤抖,「商场如战场,变数太大了。」
  李修远看着她患得患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微微侧过身,挡住了门口秘书的视线,然后快速地抬手,在她紧绷的后颈上安抚性地捏了两下。
  「如果真的失败了,大不了我们从头再来。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江以寧混乱的心跳稍稍平復了一些。
  是啊,只要他在,她就有退路,也有归途。
  就在这时,贵宾室的门被推开。那位穿着黑色套装的秘书走了进来,脸上掛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江小姐,李经理,沉总请你们进去。」
  走进那扇象徵着权力核心的大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映入眼帘。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陆家嘴鳞次櫛比的摩天大楼,彷彿将整个上海都踩在脚下。
  沉棠正站在窗前讲电话,背对着他们。
  「……嗯,我知道。既然决定了就不会改。好,就这样。」
  她掛断电话,转过身。今天的她穿了一件剪裁柔和的丝质衬衫,少了一分昨天的冷冽与杀气,多了一分随性与从容。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她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坐。」沉棠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没有废话,直接从桌上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了两人面前。
  「关于昨天的提案,内部讨论的结果出来了。」沉棠的目光扫过江以寧紧绷的脸,最后落在李修远身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恭喜你们。」她吐出了这四个字,乾脆俐落,「明珠集团决定採纳江氏的『共生』方案。这是合约草案,如果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字。」
  空气凝固了一秒,随即炸开了无声的烟火。
  江以寧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沉总,您……您是说真的?」惊喜来得太快,江以寧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开玩笑。」沉棠挑了挑眉,将一支钢笔递给她,「江小姐,你昨天的数据很完美,而李经理最后的故事打动了我。理智与情感的结合,这正是明珠园区需要的。」
  江以寧接过钢笔,手还有些微微发抖,但在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不仅是一个签名,更是她人生新篇章的开始。
  李修远也签下了名字,并盖上了公章。双方交换合约,握手。
  「合作愉快。」沉棠握住江以寧的手,力道适中,掌心乾燥温暖。
  「合作愉快!谢谢沉总给我们机会!」江以寧激动地回握,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阳光。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了不少。沉棠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江以寧和李修远之间流转,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其实,除了方案本身,还有一点让我很欣赏。  沉棠看着两人,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们两个之间的默契,或者说……那种氛围,很少见。」
  江以寧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李修远一眼。难道沉总看出来了?
  「别紧张。」沉棠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调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办公室恋情这条路不好走,尤其是在这种大集团里,既要避嫌又要并肩作战,很辛苦吧?」
  被直接戳破秘密,李修远有些尷尬地推了推眼镜,但并没有否认,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让沉总见笑了。」
  「不,很好。」沉棠站起身,送他们出门。在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这对璧人,轻声说道:「上海是个适合恋爱的城市。既然正事办完了,就别急着回去加班。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
  「毕竟,像这样能名正言顺在一起的日子,以后或许会越来越珍贵。」
  这句话,像是祝福,又像是某种隐晦的预言。
  但此刻沉浸在喜悦中的两人,只听到了前面的祝福。
  走出明珠集团大楼的那一刻,外面的阳光正好,风也温柔。压在心头两天的大石终于落地,那种轻盈感让江以寧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了。
  「修远哥!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一离开大门的监控范围,江以寧再也忍不住,发了疯似地尖叫一声,不顾周围行人的目光,直接扑到了李修远身上,像隻无尾熊一样掛在他脖子上。
  李修远被她的衝击力撞得后退了半步,随即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脸上的笑容再也收敛不住,笑得露出了整齐的牙齿,眼角的细纹都写满了宠溺。
  「是,我们做到了。恭喜你,未来的江副理。」
  江以寧捧着他的脸,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崇拜、喜悦,还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不,是恭喜我们!这是我们一起打下的江山!」
  她在原地转了个圈,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觉得每一栋楼都在对她微笑。
  「修远哥,我现在好开心,开心得想喝酒,想唱歌,想做一切疯狂的事情!」
  「好。」  李修远拉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今天剩下的时间,我这条命都交给你。你想去哪,想做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这一天,他们真的「疯」了。
  他们去了迪士尼乐园,戴着米奇耳朵发箍,在城堡前像傻瓜一样大笑拍照;他们去了新天地,坐在露天酒吧里,从下午喝到日落,看着人来人往,聊着那些无聊却甜蜜的废话;最后,他们在夜色中漫步回饭店,江以寧手里还拎着半瓶没喝完的香檳,脚步踉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像个快乐的精灵。
  回到饭店房间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江以寧显然是喝嗨了,脸颊酡红,眼神迷离,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李修远怀里。
  「小心点,门槛。」李修远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刷卡开门,费力地将这隻微醺的小醉猫扶进卧室。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曖昧而朦胧。李修远将江以寧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帮她脱掉高跟鞋,盖好被子。看着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样子,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好好休息,我去隔壁房间,有事叫我。」李修远替她掖好被角,直起身子,转身准备离开。
  虽然已经交往了一年,但李修远在这个方面始终保持着君子风度。他珍惜她,尊重她,不想在这种醉酒不清醒的情况下越界。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隻手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来,精准地抓住了他的领带。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唔!」毫无防备的李修远被一股蛮力猛地拉了回去,重心不稳,整个人跌在床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具柔软滚烫的身体已经翻身而上,双腿分开跨坐在他的腰间,将他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以……以寧?」李修远惊魂未定地看着上方的女孩。
  原本应该「睡着」的江以寧,此刻正睁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里哪里还有半分醉意?有的只是如同猎豹锁定猎物般的炙热、侵略,以及毫不掩饰的佔有欲。
  她的长发散落下来,垂在他的脸颊两侧,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充满白茶香气的牢笼。
  「李修远,你要去哪?」江以寧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清脆,而是因为微醺染上了一层慵懒的软糯,像是一颗融化的酒心巧克力,甜腻诱人,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感。她的手指勾着他的领带,慢慢地收紧,强迫他不得不抬起下巴,露出脆弱的喉结。
  「我……回房间……」李修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跳快得像擂鼓。
  此刻的他,双手被她按在枕头两侧,完全处于被动状态。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的李经理,现在就像一隻误入陷阱的小白兔,惊慌失措,却又无路可逃。
  「回房间?」江以寧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勾人的媚意。平日里那个乖巧懂事的江秘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掌控一切的女王。她的眼神不再躲闪,而是直勾勾地锁定着他,那种极致的侵略性与她泛红娇艳的脸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
  「这里不就是你的房间吗?」她低下头,手指顺着他的领带慢慢向下滑,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土,最后停在他起伏剧烈的胸口上,指尖隔着衬衫轻轻点了点他的心脏位置。
  「以寧,你喝醉了……」李修远试图唤醒她的理智,但声音却软弱无力,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与臣服。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江以寧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了他的鼻尖。她的呼吸温热,带着香檳的甜味,喷洒在他的唇上。
  「李修远,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的很想让人欺负?」她用那种软糯却霸道的语气说道,「这一年,你总是那么温柔,那么克制,像个圣人一样。可是我不想要圣人。我想要你……想要完完整整的你。」
  「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把你藏起来,锁起来,让你的温柔只属于我一个人。」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疯狂,那是长期压抑的爱意爆发后的火焰。
  「今天我们赢了,你是我的战利品。我不许你走。」
  李修远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火焰,看着她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女王姿态。他突然意识到,在这段关係里,他也许从来都不是那个掌控者。他是她心甘情愿捕获的猎物,是那隻只能在她怀里颤抖的小兔子。
  「以寧……」李修远叹了一口气,眼底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他不再挣扎,而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任由自己沉沦在她製造的温柔漩涡里。
  「我逃不掉的。」他轻声呢喃,「只要是你,我哪里都不想去。」
  听到他的回答,江以寧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笑容,美艳得惊心动魄。
  「那就乖乖别动。」她俯下身,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却又充满掠夺意味的吻,封住了他的唇。
  这一夜,猎豹终于亮出了利爪,而小兔子心甘情愿地献祭了自己。
  窗外的上海滩夜色撩人,而房间里的旖旎春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