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封池舟眼底浮现一丝兴味,嘴角微扬,脑海中冒出了个离奇的念头。
  这个想法荒谬至极,甚至违背了他学习了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认知。
  他摇了摇头,止住了念头,结束了今天的例行检查。
  今天依旧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该做的检查都已经做了,还是找不到突破口。
  听说情绪会影响身体,如果是因为长期处于极端情绪,是有可能导致自己不想说话,造成哑声的结果。
  封池舟看了眼面前这悠然的景家少爷,随即立马对这个可能性画了个叉。
  封池舟:“好了,今天检查结束。”
  景言点头,抬眸笑了。他抓住封池舟的衣角,阻止对方离去。
  封池舟:“嗯?还有什么事吗?”
  景言挑眉,气音微微:“等。”
  等一会儿。
  他又打算做些什么?封池舟皱眉,但还是耐心听话站在原地。
  景言目光淡淡扫过四周。
  这是个用于检查的空房间,没什么贵重物品,却摆了几件瓷器作装饰。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的青瓷器旁,手指轻抬,瓷器摇摇欲坠,片刻后——
  嘭!
  清脆的破碎声回荡在空气中。
  封池舟坐在原处,眸色晦暗不明,毫无动作。
  景言不疾不徐,又走到另一只瓷器旁。
  啪!
  这一次更直接,瓷器被扫落在地,碎片飞溅。
  封池舟依旧不为所动,目光平静,像是在等着一场早有预料的表演。
  景言脚步不急不缓,继续走向下一个瓷器。大的瓷器,他一挥手直接扫落;小的瓷器,他捏起后随意丢向墙面。
  一声接一声的破碎声不绝于耳。
  碎瓷片铺满地面,唯独封池舟在正中,安然无恙,仿佛四周的狼藉与他无关。
  他垂下眼帘,波澜不惊,似早已看透了一切。
  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声响,心里一阵发凉。
  可奈何房门反锁,他们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任由他们把门都要敲破了,但里面的人就是不开门。
  封池舟贴心:“完了?”
  景言气音笑道:“没有。”
  他在地上随手捡起青瓷碎片,没有犹豫,直接割开手腕。
  噗——
  伤口深可见肉,鲜血如小溪般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掌和手腕。
  系统吓死:【啊啊啊宿主!你干什么!!】
  景言:【别叫,在执行计划呢。】
  要装,就要装像点。
  不然景舒山那个老东西怎么会信?
  这下就连封池舟的瞳孔都缩了起来。
  外面的人终于翻出钥匙,一群人匆匆冲了进来。
  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眼前的场景让他们脑中一片空白。
  碎裂的青瓷片铺满地面,细碎的残片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而最中央的景家少爷,正无助地跌坐在一片狼藉之中。
  他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如纸,偏偏眼眶里还含着未落的泪,眼尾微微泛红,一滴泪缓缓划过脸颊,在下巴处凝成水珠坠落。
  楚楚可怜,脆弱至极。
  大片的血迹触目惊心,和地上的瓷片交织在一起。
  空气一片死寂。
  “景言。”轮椅碾过破碎瓷器,发出清脆声响:“我来了。”
  是许久未见的宗和煦。
  他身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身形清瘦,浅眸温柔。
  轮椅缓缓向前,行至景言面前。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手轻柔地拂去景言脸上的泪痕:“别哭了,景叔叔说你最近很焦虑,我很担心。”
  他指腹缓缓滑过景言的脸颊,动作克制又温柔。
  “不要怕,我来了。”
  落泪的青年像是总算遇到自己的靠山,双手死死抓住对方的衬衫下摆,一声不吭,无声地颤抖着。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宗和煦轻轻安抚青年,冷冷的视线扫过封池舟,示意对方立马进行包扎。
  封池舟这才缓过神来。他立马从医药箱中拿出消毒水和包扎纱布。
  景言身体颤抖,头落在宗和煦的腿间,似乎哭得很凶。
  宗和煦的手轻轻落在景言的头上,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好好睡一觉吧。”
  系统呆呆:【宿主!危险警告又响起了了,你小心点。】
  正在哭泣的景家少爷,忽然身形一颤。
  浅浅勾起唇角。
  第10章 哑巴少爷(10)
  封池舟取出安眠药,旁人递上温水。宗和煦侧头,示意谷十接过水和安眠药。
  眼神交织,寒意传播。
  谷十脸色沉得墨水,接过了水和药。
  景少爷还埋在腿间哭。宗和煦只得轻轻捧起景言的脸,低声哄着:“不要怕……”
  自上而下的视线里,景言红着眼,泪水大颗砸落,发丝凌乱,楚楚可怜得让人心颤。
  像被大雨冲刷后的花瓣,破碎得恰到好处。
  ……
  真好看……
  宗和煦心里忍不住满意低叹。
  如蝴蝶扇了翅膀,宗和煦眨眼轻声:“阿言,好好休息下,我不会走的。等醒来后,你好好给我讲一下你遇到了什么,好吗?”
  景言使劲摇头,眼眸痛苦坚定:“害……我……”
  气音像是从喉间里挤出来般。
  宗和煦温和:“怎么害的你?”
  “照……片……”
  落泪青年本就哑声,再加上不受控制的哭音,显得格外可怜。
  宗和煦瞳色更暗了:“不用怕,有我在。”
  他从谷十手中接过安眠药,左手捏住青年的下巴,右手将小小的药片直接落进去。
  药片贴紧舌头,带来强烈的苦涩感,落泪青年的眉头不受控制皱起。
  宗和煦看了一会儿,才从谷十的手中接过水,微微斜着,用水帮景言顺了下去。
  “让我检查,吃了吗?”
  落在下巴的手猛然捏紧,景家少爷吃痛,小小的舌尖微微露出,分外可怜。
  药片已经没了。
  “好孩子。”
  宗和煦轻道。
  谷十沉声上前,手放在宗和煦的肩膀:“景少爷需要休息,交给我吧。”
  所有人都看到,谷十放在宗和煦肩膀上的手,用力得都开始发白了。
  宗和煦将景言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这才抬起头,好好与对方对视。
  “我已经听到传闻了,你最近似乎总是在惹景言生气。”宗和煦眸色冰冷:“和你比起来,我更有资格。”
  谷十皮笑肉不笑:“宗少爷,您坐在轮椅上,怎么抱得动景少爷呢?”
  宗和煦平生最恨的事情就是有人对着他的腿做文章。谷十此话一落,宗和煦沉沉看着谷十。
  “宗少爷,有时候人必须要承认自己的不足。”谷十俯下身,将昏昏欲睡的景言拦腰抱起。他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我会立马把景少爷送去医院的,宗少爷可以放心。”
  此话刚一落,气喘吁吁的赵管家跑了过来。他的气都还没匀下来:“不能送医院!景先生说,只要景少爷没死,就不要送去医院!家里有医生医治,没问题的。”
  空气再度凝结了起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化莫测。
  最后还是宗和煦打破了沉寂,“既然景叔叔这么说,那就把景言送回卧室吧。”
  谷十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往房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赵管家:“宗少爷,我来推您。”
  宗和煦摇摇头。他看向封池舟,侧头:“封医生,能麻烦你来推我吗?顺便我想听听景言最近发生的事情。”
  封池舟微笑,心道景言这是留了个什么烂摊子给自己。
  鬼知道景少爷居然想到了割|腕以证情绪崩溃?!
  皮笑肉不笑,他只能点头答应。
  ·
  景言的伤口只是看着吓人,实际并无性命危机。处理好消毒,换好新的绷带后,封池舟走出房间。
  封池舟:“景少爷应该要睡一下午。”
  宗和煦:“那一起走走?”
  屋外阳光正好,已经快要初夏了。
  宗和煦开口:“说说吧。”
  封池舟斟酌了片刻,开口:“景少爷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总觉得有人要害他,且经常出现幻听幻觉的现象......”
  “跟景舒山说过的话,就不用跟我再说了。”阳光落在宗和煦的脸上,他微微眯眼,指尖微微敲打着大腿:“景言究竟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比如在那个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封池舟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宗少爷,你没必要用审问的语气来对我说话。我是医生,和那个保镖不同。”
  宗和煦轻笑:“是吗?你真的只是医生吗?”
  “怎么以我的调查,你还有其他身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