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越岁跑过去,问他:“有没有私人医生?”
  “没有。”
  “可以打电话吗?叫个医生过来。”越岁焦急地问。
  管家拒绝了,往后稍稍退了一些:“没有少爷的允许,不能叫医生,再说你不就是最好的药吗?”
  越岁现在身上全是季阙然信息素的味道,高级的alpha信息素落在对于其他任何不与之匹配的人来说,无疑是放出了刺鼻的硝烟味。
  越岁只好说:“我想要毛巾。”
  拿到毛巾后,越岁爬上二楼,进入了房间,房间里全是浓烈的信息素的味道,越岁觉得很香,不过实在是有点太香了。
  他不自觉舔舔唇,在浴室浸湿毛巾,轻轻放在季阙然的额头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的一瞬间,自己的信息素又跟季阙然的信息素勾缠在一起。
  越岁想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但是手机放在里面,他只能单腿跪在床上,手撑在季阙然腰的内侧去摸自己的手机。
  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越岁松了一口气,正要爬起来时,季阙然似乎是不舒服,用力拉了越岁一把,无意识地想离信息素的源头更近一些。
  越岁在心里惊呼,趴在了季阙然身上,嘴唇磕在了他的下巴上,好险,差点就亲到了。
  过了会,季阙然似乎满意了,手松开了。
  越岁慢慢爬起来,在黑暗中看着季阙然的脸,他又想到了昨天晚上季阙然给予的那个温柔的吻,很软,很温柔。
  越岁摇了摇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打算回复宋时的消息,宋时是他很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他之前觉得自己跟宋时是真有缘,连名字也差不多,一想到以后可能都做不成朋友了,还是有些难过的。
  越岁斟酌了字句回复:“宋时,我现在没事,对不起,我对你只有朋友间的喜欢。”
  宋时立马回复了消息:“好的。”
  越岁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他马上要离开安县了,做不做朋友这件事,影响不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越岁持续释放着信息素,并且每隔一小时就去给季阙然换一块帕子,等到了半夜,烧终于退下去了。
  s级的alpha的易感期都这么难熬,那低等级的alpha不更难熬吗?
  越岁忙活了十多个小时,实在是累了,整个人一粘到沙发上,就睡着了。
  第8章 自知之明
  醒来的时候,越岁还躺在沙发上,身上却盖了一床被子。
  灰色的窗帘拉开了,琉璃似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沙发脚边,离越岁很近,外面是苍翠的山。
  他这才看清房间的全貌,右边墙上是不知名的画,黑色的沙发,黑色的窗,黑色的书柜,灰色的窗帘,灰色的被子,桌椅也是黑白配的。
  跟季阙然这个人的气质倒是很搭。
  房门被推开了,季阙然换了身衣服,看来他的易感期已经结束了,整个人神清气爽的,比昨天状态好多了。
  越岁坐直身体,头发因为刚睡醒乱乱的。
  他揉了揉眼睛,把握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宋时跟我告白了。”
  季阙然没什么表情,脚步也没停,问:“你答应了?”
  “还没有,我不知道回什么。”越岁撒谎了,放在被子下的手捏紧了被单,呼吸放的很轻。
  季阙然没立刻回答,将手里的早餐放在桌子上,在床上坐下,长腿随意地放在边上。
  即使是跟越岁一般年纪,但是身材却比越岁高大地多,alpha的气场连带着落在他身上的阳光都凌厉了几分。
  他半晌,才悠悠然问:“你喜欢他?”
  越岁紧张,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不是那种喜欢,但是他是我唯一一个朋友,我在想拒绝以后还能作朋友吗?”
  越岁以为季阙然看不出来,但季阙然的心是七窍玲珑心,一向把每个人的心思都摸的透透的,越岁的小心思和拙劣的演技,他一眼看明白了。
  但季阙然也知道什么人想听什么话,比如眼前这只听话的小猫,他也知道他想听什么。
  季阙然开了口:“拒绝掉就好了。”
  “哦。”
  一点隐秘的欢喜像顶破了土的嫩芽,越岁从沙发上爬起来去洗漱,洗漱台上放了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具。
  他抬头一看镜子,才知道现在自己有多潦草。
  头发乱乱的,衬衫上面三个扣子已经开了,露出一大片瓷白的皮肤,皮肤上还有一点点红。
  他的皮肤很容易红,即使被紧紧抱住,只是布料在上面摩擦了一会,也会泛起微红。
  越岁想着前天晚上,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尖涌出一抹红色,他低头洗了一把脸,抬头看镜子时,发现季阙然在看他。
  被发现后,季阙然的眼神毫不躲闪,坦然地与越岁对视着。
  等越岁红着脸移开视线,他才扭过头,说:“早餐要凉了。”
  越岁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坐在桌子边,发现是一块提拉米苏蛋糕,边上还备了一瓶热牛奶。
  很好吃,不愧是有钱人,蛋糕和牛奶都比普通人家里中的好吃一百倍。
  “好吃。”
  季阙然懒懒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闻言并没有抬头。
  “我能拿一份回去吗?”越岁小心翼翼地问。
  “嗯。”
  季阙然的性格一向冷,即使前天晚上抱着他吻过他,但是等他清醒过来,那疏离的表情又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
  越岁安静下来,快速吃完,说:“我要回去了。”
  季阙然头也没抬,说:“李管家会送你出去。”
  顿了顿,他继续说:“蛋糕已经让管家备好了,你拿回去吧。”
  越岁的心又从低谷到了高山,眼睛亮晶晶的,深棕色瞳孔在阳光下像清透的水晶,他说:“谢谢你,季阙然。”
  季阙然看了几秒,便移开视线,目光又落在手机上了。
  被李管家送出来后,越岁接过蛋糕,礼貌道谢:“谢谢您。”
  李管家就是昨天那个管家,他板着一张脸,眼里面却全然不是客气:“先生,不论这两天发生了什么,请你不要说出去,也不要与我们少爷有任何牵扯,我们少爷与你身份终究是不同的。”
  越岁顿时觉得很难堪,手里的蛋糕仿佛有千斤重,他勉强笑笑:“我知道,我有自知之明的。”
  可不是吗,越岁是一向很有自知之明的,他从不给人添麻烦。
  他应该保持的。
  越岁回望了一下里面的两排别墅,天辽远无比,前天的吻似乎还落在脸上,仿佛做了一个飘渺的梦一样。
  也就停了一瞬,他转头往家的方向走去。
  此刻他走在走了无数次的回家路上,右边是安静的稻田,左边也是安静的稻田,他觉得世间从来没这般安静过。
  纸袋子是棕色的,简约干净,越岁把它放在长了杂草的水泥路边,然后鼓足气往前走,走了几步心里又舍不得了,倒退回来,把袋子搂在自己怀里。
  蛋糕还是太好吃了,带给越昭吃,越昭就喜欢吃这种甜食。
  但是越岁明白这话,是在自己欺骗自己,他应该把自己的心老老实实锁起来的,他这种人,不配去喜欢高居阙阁之上的人。
  是他太贪心了。
  推开门,许高和许安不在家,估计去镇子上玩了,越昭在缝补衣服,见他一回来,就立马迎了上来:“哥,你去哪里了?听宋时说你去他家玩了。”
  “对,我去他家玩了。”越岁不想解释。
  越昭好奇地看着袋子:“这是什么呀?”
  越岁撒谎了:“衣服。”
  “哦。”越昭卸了气,坐回凳子上,一边继续手里的活,一边说:“哥,你知道吗,今年山神祭轮到我们镇了,然后我们县那个山女不知怎么的,脚骨折了。”
  山神祭,是安县10个镇子每年轮流来主办,今年轮到他们镇子主办,主办镇需要挑选合适的镇民在山神祭落幕时分跳舞,一般挑选的是omega女性,大家称作山女。
  山女一般提前一个月挑选,提前一周练习舞蹈,如今骨折了,明天晚上就是山神祭,看来今天就要把人挑选出来。
  越昭双手捧心,眼睛亮晶晶,一脸期待:“哥,你说,万一今天选中我了怎么办?哎呀,那我怎么办呢?”
  越岁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那哥给你捧场。”
  “好的,哥,我绝对跳得很好。”越昭一脸臭屁。
  “你继续补衣服,我上去了。”
  越岁把袋子放在楼上房间里,静静地看了片刻,终究是舍不得,把它打开,一口一口地吃掉,甜软细腻,就是微微带点苦涩,大概是巧克力的缘故。
  他下楼陪妹妹坐着,打开老旧的电视机,电视机不记得什么时候买的了,小小的,方方正正,灰扑扑的,挂在餐桌的正前方。
  打开需要敲两下,才能启动电视,越昭小时候叫它“拍拍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