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沈砚没说话。
  江逾白当他默认了,正想继续问他别的问题时,怀里的人突然轻轻地“嗯”了一声,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我一直都喜欢你,只喜欢你。”
  江逾白一怔,胸口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他在沈砚背后无声地笑,决定改变策略,直接问他:“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推开我?”
  或许是深夜会使人变得多愁善感,又或许是江逾白的怀抱实在太过温暖,沈砚翻了个身面对他,选择实话实说:
  “因为有一件事情一直困扰着我,我必须去解决它。”
  江逾白疑惑:“有什么事情不能我们两个一起面对吗?”
  沈砚认真道:“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课题,你帮不了我。”
  能让沈砚如此耿耿于怀的事情......江逾白不由得猜测:“你还在愧疚,因为骗了我?”
  沈砚被戳中了心事,眼神躲闪,不说话了。
  江逾白默然几瞬,眼里染上哀伤:“宝宝,其实做错了事的人,是我。
  “我全都想起来了,包括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会对你抱着敌意这件事。”
  沈砚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江逾白缓了缓,才继续说下去:“高三开学第一个月,我碰巧撞见了你和你妈妈......”
  他一说,沈砚就明白了。
  江逾白无比自责:“是我先误会你,对你产生偏见,才招致你的报复。
  “所以,我才是罪魁祸首,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不,”沈砚轻轻摇头,“几个白眼而已,并没对我造成实际的伤害。”
  “而我确确实实迈出了这一步,付诸了实际行动,我才是罪魁祸首。”
  江逾白强笑:“宝宝,你没必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可是,我错得最多,深切地伤害了你。”
  “不对,”江逾白纠正他,“应该是我们一人承担一半的错。”
  “你和我互相亏欠,所以必须补偿对方。”
  沈砚顺着他的话问:“怎么补偿?”
  “用余生还吧......不准食言!”
  沈砚笑笑:“你这是强词夺理。”
  江逾白忍不住亲了他一下:“这是事实。”
  “而且我真的不在乎你骗了我。”江逾白认真地看着他,“所有的一切和你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我在乎。”沈砚摸摸他的脸颊,笑了笑,揭穿他,“你也在乎。”
  “不然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向我坦白你恢复记忆了?”他的手移到了江逾白的耳朵上,轻轻揪了一下。
  江逾白开心地抱住他,在他的耳边低声投降:“因为我之前的思想觉悟不高。
  “现在我真的不在乎,一点儿也不在乎了。
  “甚至我会非常庆幸,还好你骗了我,不然我哪有机会让你爱上我?”
  沈砚无奈地笑了:“你怎么这么甜?”
  “让你想尝一尝吗?”
  “......白白,你再这样,明年你爸爸妈妈回来,就要认不出你了。”
  江逾白的声音模糊在交缠的唇齿间:“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沈砚:“......”
  第57章 你们不懂
  次日。
  沈砚办了出院。
  因为是周天,没有课,两人可以窝在小家里。
  离开医院后,他们扫了辆共享电动车。
  江逾白载着沈砚一起去小区旁边的小菜场买爱吃的菜。
  然后又去了趟快递店,把最近几天积攒下的快递全部带回家。
  厨房里。
  沈砚踩着新买的情侣拖鞋,懒懒靠在门边。
  看江逾白熟练地系好围裙,先洗了一盘水果递给自己,然后才开始处理食材。
  沈砚一边吃着甜滋滋的水果,一边想,好像一直是江逾白在照顾他,他却没有为江逾白付出过什么......
  沈砚颇为苦恼,挑了一颗漂亮的草莓塞进江逾白嘴里。
  江逾白轻笑着咬他的手指。
  沈砚抖了一下,感觉有一股电流从指尖迅速爬遍全身,连心脏都泛起轻微的麻意。
  他不自在地收回食指,放下盘子,从身后抱住江逾白的腰,咬了一口他的脸颊。
  然后被江逾白捏住下巴接吻。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砚用筷子拨了拨盘子里有些糊底的青菜。
  他心情复杂地发现自己好像吃习惯了江逾白做的饭菜,一般的外卖已经难以满足他的味蕾。
  那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怎么办呢?
  想到这,他不由得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然后得到了江逾白的夸夸和表扬。
  饭后,江逾白如往常一样开始收拾餐桌。
  沈砚看着他的动作,很想为他做些什么。
  不如就从洗碗开始吧!
  他向江逾白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结果被哄着塞了一杯梨膏水:
  “不用,有洗碗机,你去休息吧。”
  沈砚捧着杯子欲言又止,转身回客厅躺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照这样下去,他还是没办法补偿江逾白。
  相反,越欠越多。
  江逾白很快洗完手,朝他走过来。
  沈砚朝他勾了勾手指。
  江逾白在他身边坐下,把他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前倾身体撑在他上方。
  沈砚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亲了几下:“白白,想要......”
  江逾白眨了一下眼睛,呼吸变得急促几分,闭上眼睛重重吻住他。
  等沈砚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江逾白把他抱在怀里,见他醒了,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宝宝,晚上想吃些什么。”
  “随便......”沈砚有气无力地抱着江逾白的腰,重新闭上眼睛。
  就在江逾白以为他又要睡过去的时候,沈砚突然问了一句:“你搬还是我搬?”
  江逾白:“......”
  他愣住了:“搬什么?”
  沈砚睁开眼睛看着他:“不是说好分开一段时间吗?”
  “没有说好......”江逾白心里流泪,试图装傻,“不是一人承担一半的错吗?”
  沈砚摇摇头:“我还是倾向于我自己的观点,你不用为了减轻我的负罪感而去准备那些说辞。”
  江逾白纠正他:“不是说辞,是我的真心话。”
  沈砚坚持:“可我还是想自己待一段时间。”
  江逾白一脸幽怨:“那你刚刚......还白嫖我。”
  沈砚:“......”
  他正思考要如何蒙混过去,就听见江逾白自己给自己找补:
  “不过我就是喜欢被你白嫖,宝宝你不要有负担,下次我还愿意。”
  沈砚:“呵呵——所以说,谁搬?”
  江逾白投降:“我搬,你还是住这吧。”
  沈砚点点头,问:“那你住哪?”
  “我回宿舍住。”
  “好,你明天就搬走吧,正好周一。”
  江逾白:“......”
  他抹了把脸:“我多久可以搬回来?”
  沈砚诚实地回答他:“我不知道。”
  至少要等到他可以毫无负担地接受江逾白的爱。
  江逾白不放心:“你得给我一个期限。”
  不论到时候有没有想通,都要回到我身边。
  沈砚试探:“一个月?”
  “太久了。”江逾白拒绝。
  “半个月?”
  江逾白试图装可怜:“砚砚......”
  沈砚心软了:“那就一个礼拜吧。”
  江逾白勉勉强强答应:“好吧。”
  “晚上再做一次。”
  江逾白亲了一口沈砚的脸颊:“遵命!”
  周一。
  江逾白赶在早八前,带着一只行李箱回到宿舍。
  陆森林和秦钟刚刚起床,正在争分夺秒地洗漱、穿衣服。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们颇为意外地探出头看了一眼。
  陆森林百忙之中挤出时间调侃他:“江逾白,你怎么突然想到回娘家了?”
  秦钟:“......”
  快闭嘴吧,江逾白看起来分明是被扫地出门了!
  他的猜测很快在课堂上得到验证。
  ——因为沈砚和江逾白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坐在一起!
  这太不正常了。
  显然,全班同学也是这样想的。
  但他们当然不会直接去问两位当事人,而是暗戳戳地用眼神无声打量。
  沈砚面色如常,依旧坐在第一排,像一棵挺拔的小青松。
  江逾白落后他几排,挑了个一抬头就能看见沈砚的位置。
  陆森林在他身边坐下,好心提醒:“你是不是坐错地方了?”
  “没有。”江逾白语气淡淡,翻开课本。
  秦钟压低声音问他:“吵架了?”
  陆森林恍然大悟。
  江逾白的回答依旧是否定:“没有。”
  陆森林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别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