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什么都做了!”
  “我们还没成年。”
  靠,话题怎么拐到高速上来了?
  沈砚被噎了一下,又不想输了气势,于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渣男!”
  江逾白沉默。
  面前这个人,对,他到现在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一上来就说是自己男朋友。
  这太荒谬了。
  假设他说的话是真的......那说明:
  第一,自己不是直男。
  ——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弯了。
  第二,自己喜欢他。
  ——他对此不能苟同。
  很显然,这位小帅哥全身上下只有皮囊可以看,别的方面全都非常恶劣。
  自己的眼光不会如此差劲,除非瞎了。
  而且,最重要的,从他刚才醒来看见这个人第一眼起,心里就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不想看见这个人,不想看见这张脸。
  他很清楚,这种情绪是厌恶。
  而这,会是见到男朋友时应该产生的感情吗?
  综上所述,假设推翻。
  想明白后,江逾白抬起眼皮,看着面前的小骗子,遗憾地摇了摇头:“我还是不相信,这不可能。”
  这次换沈砚沉默了。
  他看着江逾白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好想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逗他这么好玩呢?
  哦,因为这人根本没拿正眼看过他。
  想到这,沈砚心里最后一丝负罪感也烟消云散了。
  其实,以江逾白的脑子,他也没指望能轻易相信自己的谎话,光是恶心他几次,自己就已经回本了。
  言语调戏几句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正当两人各自陷入沉默之时,护士正好进来准备给江逾白打针。
  她惊喜道:“你醒了?我去喊医生!”
  很快,班主任和医生都出现在病房。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逾白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但主要是额角的钝痛,已经包扎好了,尚且可以忍受。
  沈砚提了一句:“周老师,江逾白好像失忆了。”
  闻言,周老师脸上的欣喜立马化为了凝重:“江逾白,你还记得周老师吗?”
  江逾白:“嗯。”
  周老师疑惑地回头看沈砚。
  沈砚笑笑:“他就是忘了我。”
  江逾白“嗯”了一声。
  周老师试探地问:“你真不记得他是谁了?”
  “对。”
  “他叫沈砚。”
  沈、砚。
  他在齿间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心底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连医生也有些意外。
  他拿起手里的片子仔细看了看:
  “就是轻微的脑震荡,不过不排除会有失忆的可能,但一般会在几天或者几周内恢复正常。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再做个磁共振吧。”
  因为江逾白正值高三特殊时期,班主任还是放心不下,于是又跟着医生去了办公室详谈。
  再次安静下来的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咕——咕——”声。
  江逾白转头看过来。
  沈砚捂住自己的肚子,在心里把江逾白又骂了一遍。
  都怪他,害自己忙活到现在,连一口早餐都没顾得上吃。
  想到这,他也学着江逾白的样子朝他翻了个白眼。
  “哼,薄情郎。”
  江逾白:“......”
  沈砚瞪了他一眼,拿起自己的手机径自离开了病房。
  他准备问问刘杰他们那边好了没有,约个午饭。
  江逾白皱了皱眉。
  没一会儿,他就从窗边看见沈砚的背影出现在住院楼外,然后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医院大门处。
  江逾白从一旁的书包夹层里翻到了自己的手机。
  还好,可以开机。
  他随手翻了翻相册、备忘录和社交软件,没找到沈砚的一丝踪影。
  包括微信和手机联系人,都没有找到沈砚,或者疑似沈砚的人。
  果然是骗子,他在心里轻嗤。
  第4章 我的媳妇吊坠呢
  沈砚中午和刘杰他们饱餐一顿,又疯玩了一下午,晚上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的大床上。
  现在江逾白人在医院,他终于可以不用跟着他卷了。
  于是,他放心地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十一点的时候,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感觉有些饿了,于是起床泡了一碗泡面,边看游戏直播边吃。
  吃完继续回床上躺着的时候,他想起了江逾白。
  这人不会背着他偷偷学习吧?
  不行!
  他必须得给江逾白找点不痛快。
  沈砚坐直了身体,翻到手机里今天才从班主任那存到的号码,搜索找到了江逾白的微信号,给他发了个好友申请过去:
  “老婆,是我。”
  几乎是下一秒,他就被拒绝了。
  他再接再厉,忍笑打字:“别生气了,我原谅你好不好?”
  依旧是秒拒。
  “哈哈哈哈哈。”沈砚狂笑,扔了手机,倒在被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几乎能想象出江逾白铁青的脸色。
  调戏江逾白实在是太好玩儿了,他怎么今天才发现?
  沈砚现在的心情说不出的愉悦,难得没有失眠,很快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
  江逾白现在每天睡醒之后,都多了个任务。
  那就是想沈砚。
  ——别误会,只是检查自己有没有恢复记忆。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还是一无所获。
  磁共振的结果出来了,并无影响。
  今天已经是住院的第三天了,元旦假期即将结束。
  额角的伤口开始愈合。
  除了忘记沈砚,他的身体并无大碍。
  甚至他都没跟父母提过。
  他们工作太忙了,联系不上;况且他都快成年了,不想徒增担忧。
  上午,在和班主任还有医生商量过后,江逾白在下午办理了出院,准备明天正常上学。
  到家后,他拿着衣服站在浴室里,沉思。
  住院的三天,他一直没有洗澡。
  其实他是有轻微洁癖的。
  什么换洗衣物不方便,避免伤口沾水等等,他知道都是自己的借口。
  真实的情况是,他现在有点恐水。
  就是害怕被水包围的感觉。
  但人不可能永远不洗澡,况且明天还要出门见老师同学。
  江逾白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站在蓬蓬头下。
  水流打在皮肤上的瞬间,他整个人一激灵,很想躲开,呛水的恐惧开始在周身蔓延。
  在他住院期间,那个惹祸的小男孩在家长的带领下给他道歉,承担了所有的医疗费。
  他没法苛责一个孩子,只是点点头就让他们走了。
  对,还有救他上岸的三个好心人。
  看着和他年龄差不多。
  一个染了黄毛,两个脖子上有纹身,估计身上还有一大片,只是被衣服遮住了。
  看着像不良少年。
  但江逾白对他们没有偏见,况且是他们大冬天的不顾危险救了自己。
  因为他当时还在医院,所以只在警察叔叔的帮助下,和恩人们匆匆见了一面。
  不知是不是命中有缘,江逾白觉得他们很眼熟,但仔细思索后还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无妨,江逾白留了联系方式,准备周末有空的时候请他们吃个饭,郑重地表示感谢。
  黄毛一行人倒是乐乐呵呵地答应了,只是临走前说还有一个同伴,当时也在现场,能不能一起来吃饭。
  添双筷子的事情,江逾白毫不犹豫答应了。
  黄毛他们很开心地和他挥手道别。
  回忆结束,江逾白再也坚持不下去,脸色苍白地关掉淋浴,手掌撑在瓷砖墙壁上喘气。
  片刻后,他胡乱地用毛巾擦了擦身体,套上睡衣,走进卧室。
  这时,手机突兀地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看,烦躁地翻了个白眼。
  自从前天晚上连续两次拒绝对方的微信好友申请后,沈砚就没再骚扰自己。
  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又来了。
  像一个不是很敬业的骗子。
  他看着屏幕上那句“男朋友,理理我呀(微笑)”,仿佛能想象出沈砚一脸坏笑的模样。
  拳头硬了。
  他挪动手指,点了接受。
  另一边,沈砚在台灯下奋笔疾书赶作业,正写到一半,想起亲爱的死对头了。
  不管江逾白信不信,反正他要把骚扰坚持到底。
  恶心到了,正合他意。
  没恶心到......反正自己又不会少块肉。
  横竖都是自己赚了。
  他乐呵呵地第三次发完好友申请后就丢开手机,继续唰唰唰写试卷。
  凌晨一点。
  沈砚疲惫地倒在床上,想玩五分钟手机就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