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那一瞬间,空气凝固。
  “现在看来,”祁霄道,“或许是我误会了时队长的意思。”
  时怿:“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是朋友或者搭档?”
  “祁队长或许是养尊处优惯了,确实挺爱自作多情的。”
  祁霄的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像被冰封。
  过了好一会儿,祁霄才开口,语气忽然压得极低:“三号那家伙又跟你说什么了?”
  时怿皱了下眉:“管你屁事?”
  他转身要走,就在这时,祁霄忽然抬手,像是要抓住他的手腕。
  时怿身体反应比大脑快,机械臂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咔嚓”一声伸出,抓住了祁霄的手猛地一扭。只听“嘎嘣”一声,祁霄的手腕脱臼了。
  祁队长脸色没有变化,连闷哼都没有,只是迅速抽回胳膊退后一步,咔嚓一声,又将手腕接上了。
  他的眸子越发幽深:“你就这么讨厌我?三号呢?”
  时怿冷冷道:“最起码三号不会……”
  他顿了一下,继续面无表情道:“与人随意产生肢体接触。”
  祁霄哼笑了一声:“时队长早上没吃早饭,是去吃火药了?怎么一上来对我敌意这么大?”
  “你想多了,我对所有人向来都是你一个样子,你也不例外。”
  祁霄:“我也不例外。”
  他咂摸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问:“那你讨厌我吗?”
  时怿道:“不讨厌。”
  祁霄似笑非笑,半真不假道:“不讨厌的话说明还有机会。”
  时怿:“……”
  时怿额角跳了一下,冷讥道:“我不喜欢男的。”
  祁霄勾唇笑道:“也没看出来你喜欢女的,或者喜欢任何人类。”
  他语气里同样带着点讥讽:“泰坦联邦幸好还没制造出全知全能的仿生人,不然我很有理由怀疑你会养一只。”
  时怿短笑一声:“关你屁事。”
  两人对视,空气里火药味越来越浓。
  “出去吧。”
  半晌。时怿收回了视线,转身朝房内走去。
  祁霄在他身后伸手,时怿似有所觉,猛然回身,机械左臂一把死死扣住了祁霄那刚被拧脱臼了的手腕,“咚”一下把祁霄摁在墙上。
  他右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抵在破梦师脸侧,脸色冰冷如霜。
  “别让我说第三遍。滚出去。”
  “……”
  祁霄眼底倒映着对方带着一丝怒火的模样,脸侧是冰冷的刀刃。
  他忽然之间笑了。
  他第一次瞥见了男人除了冷漠以外的情绪,哪怕是带着火的恼,也莫名其妙觉得舒服。
  时怿皱着眉看他两秒,似乎觉得对方是神经病,猛然松了手。
  他毫无诚意道:“失礼了,抱歉。”
  只听祁霄道:“悉听尊便。”
  时怿:“……?”
  这人不会是疯了吧?
  时怿额角狠狠抽了一下,绕过他往屋外走,冷冷道:“我不和神经病聊天。”
  祁霄转头看向他,跟在他后面出了房间:“我已经不认为你是花瓶了,你还这么执着地认为我是神经病吗?”
  周围几个房间里的人齐刷刷地朝他俩看来。
  在触碰到梦主冻人的脸色和破梦师似笑非笑的锐利黑眸之后不约而同地缩回房间,心惊胆战地关上门锁两道。
  两人从走廊里一前一后消失后,众多房门才接二连三又小心翼翼打开。
  齐卓探出脑袋,后怕地打了个冷颤:“时哥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草,看我一眼我就觉得自己要冻上了。他们干嘛呢。”
  苏澜盯着破梦师的背影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假笑:“……吃饭吧。”
  齐卓不明所以:“不是说已经吃羹了吗。”
  周越一本正经:“羹现在没了,得吃点饭了。”
  齐卓:“?”
  ……这他妈都是什么跟什么??
  楼下餐厅里,时怿正在自助选餐。
  祁霄紧跟在他后面。时怿夹了什么,他就接着拿什么。
  时怿终于忍不住,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有完没完?”
  祁霄左顾右盼,最后才高高扬起眉:“在跟我说话么?”
  时怿:“我最烦跟踪我的人。”
  祁霄眉梢依旧吊着,说:“我是明目张胆地跟。”
  时怿:“……”
  滚。
  他饭也不拿了,转身端着盘子走向桌子。祁霄哼笑一声,也跟着他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我哪里惹你了?”
  祁霄:“我又哪里惹你了?我改还不行吗?”
  时怿讥讽道:“你别跟着我就已经给我省了事了。”
  祁霄:“保护梦主是我的责任。我跟着你是理所应当的。”
  “再说,我觉得你对梦境的信息了解得没有我全面。那我来给梦主解释一下梦境规则,有什么不对?”
  时怿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饭。
  他动作并不狼吞虎咽,却吃得很快。
  祁霄扫了一眼他的盘子,说道:“目前除去齐卓的那个,我们已经通过了四个梦境,
  加上最外层的表层梦境,共五层。”
  “所以现在还剩两层梦境,我们就可以抵达第七层,也就是最深层梦境。”
  “泰坦联邦设置的梦境,通常只有七层,那是他们能力的上限。
  “在第七层梦境里,我们要找到一个‘梦标’。拿到梦标,我们才算真正掌握梦境的主导权。”
  “随着梦境一层层递进,泰坦联邦对梦境的控制也在逐步加强。所以比起第一层,我们现在运用自己的能力已经容易得多了。”
  什么东西在眼前晃了一下。
  时怿抬了抬眼皮看过去。
  祁一把黑色手枪在祁霄指尖间灵巧地转了一圈,接着又像变戏法一样消失不见。
  “……这是你们统一的武器?”时怿终于开口问。
  “不。”祁霄道,“每个人在梦中得心应手的武器都不一样。”
  祁霄微微探身拉近了与时怿的距离,时怿抬眼看过来,听他道:“看到余里了么,你猜她的武器是什么?”
  “说我什么呢?”
  一道清澈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来人是余里。她披着一头酒红色的长波浪发,迈着大步朝他们的桌子走来。一行人跟在她后面,满脸不敢上前又跃跃欲试想看热闹的矛盾表情。
  余里转头看向祁霄:“不介意这桌子上再多几个人吧?”
  邦妮在她后面:“老大。”
  祁霄微一颔首:“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没什么事了。”邦妮语气轻淡,“不影响下一次进梦。”
  她目光淡淡地在祁霄和时怿之间扫了一圈,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最后停在祁霄身上。
  “坐吧。”时怿说。
  那我不客气了哈。齐卓得了应允说着就要坐,忽的对上破梦事幽深的眸子,一个机灵反身一扭又站到苏澜后头:“突然想起来我今天没怎么运动,先站一会儿……先站一会儿哈……”
  时怿:“?”
  时怿:“行,你就站那儿,一直站着吧。”
  齐卓:“……”
  齐卓一时间进退两难。
  他看看祁霄,又看看时怿,左右不是人,索性往后一缩,整个人几乎贴在余里背后,小声求救:“澜姐,救我。”
  苏澜目光一动不动地扫过餐厅,对他完全没理会。
  她皱眉环顾一圈,疑惑道:“方好呢?”
  众人都沉默了一下。
  祁霄开口:“可能在别的休息区吧。”
  这句话一落下,气氛更沉了几分。
  众人像是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昇和沈娴对视了一眼,脸上带着些迟疑,显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也察觉到了空气里不对劲的味道。
  一顿饭吃得如坐针毡,所有人都装作没察觉餐桌上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第二天,时怿照常去餐厅点单,祁霄也很自然地跟着走了过去。众人左右看看原地纠结了十分钟,最终还是跟着他俩,一路走到餐厅最角落的桌子。
  然后发现两个人坐在同一张长桌上,一人坐这头,一人坐那头。
  画出了一条沉默又精准的对角线。
  众人:“……”
  得,又开始了。
  众人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默默地把手边的空位填补了。
  这三天,除了吃饱喝足以外,众人过得胆战心惊。在餐桌上,第一个担心的是祁霄面上带笑,掏出把枪朝天上开一炮;第二个担心的是时怿冷着脸,一声不响地“哐”一下掀了桌子。
  就在第三天傍晚,两批人几乎同时破了梦,来到庇护所。
  众人的测梦仪不约而同地发出“滴滴”声。
  齐卓双手合十,抬头望天:“拜托了,让我一定跟时哥进同一个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