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姜来:“……”
  羡在絮絮叨叨,盘腿在浴缸里打坐,脊背挺直,双眼紧闭,仿佛身坐莲花之上立地成佛,继续默念。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是和尚……”
  “呸!我是道士。”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这两句话在他嘴中都快秃噜皮了,也没见翻出什么新花样。
  “空即是……si~”
  羡在的呼吸一紧,吸进一股淡淡的草木味清香,挺好闻。
  这瞬间感觉自己是断情绝欲的法海,有条蛇缠在身上摸来摸去,试图让秃驴脑袋长出情丝。
  “怎么破音了?空即是什么?”姜来湿热的气息钻进他的耳朵。
  羡在:“……”
  这佛经它不管用啊!
  羡在欲哭无泪,瞄到棠棠放在外面的书籍,一字一句地换个西式风格。
  “a、b、a、n、d、o、n……abandon……”
  “a、b、a、n、d、o、n……abandon……”
  “a、b、a、n、d、o、n……abandon……”
  姜来听着他反反复复来回一个词,耳朵都要起茧子,捧着他的脸笑着说:“就只会这一个?”
  羡在睁开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怀好意地笑嘻嘻,证明自己不止会这一个。
  “you are gua gua gua,i am ga ga ga,i abandon you。”
  这中式英语组合起来,给霸总整不会了。
  “什么意思?”
  “你是癞蛤蟆,我是白天鹅,我要放弃你。”羡在的英文水平停留在abandon,就不要指望成为莎士比亚,只能成为一半的sb,“这句话的中文意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姜来哭笑不得:“i'm giving up on you。这才是正确用法。”
  “我不管,我要abandon你。”
  “你要放弃谁?”姜来按着他的头,直接把这张嘴堵上。
  姜来吻得又深又急,带着惩罚的意味,故意狗啃似的不带技巧。
  这让羡在猝不及防,下意识往后倒退沉下,两个人在水中接吻,还好这浴缸面积又深又大,翻来覆去让水花四溅在周围的地板,落地窗明晃晃的阳光落在上去,一闪一闪的像是水晶。
  大概过了半分钟。
  哗啦。
  羡在最先坚持不住,推开姜来从水中冒出头,温热的水流从他身上哗哗流淌,胳膊趴在浴缸边,像一只落水后奄奄一息在苟延残喘的猫。
  “你脑子有病啊!”他骂了一句不解气,撩起一把水泼过去,“小心眼!”
  姜来严肃着问这个问题:“你要abandon谁?”
  羡在不和这小气吧啦的人计较。
  “不是你行了吧。”
  这回答总算让人满意。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啊对对对!”
  “也不许阴阳怪气。”
  “哦哦哦……”
  “也不许敷衍了事。”
  “是,老公。”
  “也不许没有感情。”
  “人家明白了,亲爱的宝贝。”
  “也不许花言巧语肉麻。”
  羡在低眉顺眼,矫揉造作,微微俯身弯腰:“姜姜皇,臣妾谨遵圣旨。”
  姜来:“……”
  有一个戏精老婆能怎么办?
  姜来大手一挥:“羡贵妃免礼,平身。”
  事实证明,戏精这个病具有传染性。
  羡在眉梢轻挑,凶巴巴地质问:“怎么是羡贵妃?难不成你还有个野皇后?”
  姜来:“今晚朕该翻皇后的牌子了,羡贵妃今日身子不便,不宜侍寝。”
  “好啊你个大猪蹄子。”羡在起身压过去,“来人,本宫要宣布废帝,天王凉破,这江山该易主了!”
  两个人大小演,玩得特别嗨的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闯入进来。
  “咳咳咳,两位……打扰一下。”
  羡在受到惊吓,身子一缩,半蹲在浴缸里,里面的水哗啦一下溢出许多。
  其实他穿着衣服,但这是人的正常反应,任谁在浴缸里泡着的时候,旁边突然出现一个大活人都会受到惊吓。
  “卧槽!你怎么在这?你啥时候来的?”
  季尘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姜姜皇,臣妾谨遵圣旨。就是这句的时候。”
  羡在:“……”
  脑子里有个可怕的想法,让我溺死在浴缸吧。
  “你怎么没关门?”
  这话是在问姜来。
  姜来伸手拽来一条浴巾,先把羡在头发上的水擦干,解释地合情合理:“棠棠关的。”
  羡在:“……”
  好大儿,你真让我社死。
  季尘把两个人从里面拽出来:“你俩赶快收拾一下,出事了。”
  “啥?急急忙忙的,那副本游戏不是晚上才开始。”
  两个人走到衣帽间,把这一身衣服换了一下。
  季尘在外面喊着:“出意外了,导演组那边说摄像机出现了棠棠和森森的影像,两个人被提前拉进去了。”
  羡在身上的衬衫扣子崩掉一个,掉落在地上,在刺眼的阳光下转了一圈。
  最后滚到阴暗的墙角缝里,消失不见,变魔术一样。
  “棠棠,我觉得咱们两个,去落花洞找灵草有点难啊。”
  林森举着手电筒,光柱随踉跄的脚步乱晃,坑洼地面映射着枯木老藤,张牙舞爪的影子忽明忽现,形态各异。
  这种压低士气的话,不影响棠棠的孝心。
  “没关系,再难我也一定要找到的。”
  棠棠双手插兜,转身留下一个背影:“你的嘴巴会扰乱我大脑思绪,麻烦你像个吉祥物一样跟在我身后,谢谢。”
  小杨梅屁颠屁颠地跟过去,尾巴尖在他腿上扫来扫去。
  棠棠牵着小杨梅。
  黏稠如墨的寂静,没有虫鸣,没有鸟啼。
  呼吸的空气,也是万物死去的气息。
  唯一注入活气的,是脚下落叶发出的嘎吱脆响,老鼠啃食手骨般刺耳。
  “棠棠,你害怕吗?”林森握着他的手,“你如果害怕就握着我的手。”
  “不害怕,你如果害怕就跟在我后面。”棠棠嘴上是这样说的,心跳却不会说谎,怦怦跳着拍皮球。
  林森伸出手拽着他:“那我害怕,我握着你的手。”
  棠棠瞥了一眼没拒绝。
  通关条件:让得病的村民得到救赎。
  他们来这里遇到的npc,嘴里套不出啥话。
  “棠棠,你走慢点,我有点累。”
  “你真是很墨迹。”
  第194章
  棠棠放慢脚步, 继续回忆着鬼新娘的行为举止,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个世界太奇怪了,像是一堆没有逻辑的bug。
  他在村里的路上穿梭, 转了一圈, 望着面前的石板门,怎么又回到村门口了。
  浓雾毫无征兆地升起,眼前的世界急速覆盖白色颜料, 手电苍白的光柱像一根捣乱的笔刷,越是拨弄搅拌,越是浓稠。
  棠棠担心嘱咐道:“你牵着我, 咱俩别走散了。”
  他一回头,发现林森都看不清五官了,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嗯。”
  对方伸出来一只手。
  挺冰凉的。
  棠棠埋怨一句:“平时就叫你多穿点,你非不听, 冻死你。”
  他把林森的手拽过来, 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十指相握。
  “等会听我话,知道吗?”
  “嗯。”
  “小杨梅,你带路,破了这鬼打墙。”
  小杨梅歪着头疑惑,冲着林森汪汪叫两声。
  棠棠:“你鬼叫什么?带路。”
  小杨梅龇着牙, 委屈呜咽两声,摇着尾巴走到前方, 又不时回头警惕着什么。
  他们这次很顺利,来到新娘之前居住的地方。
  穿过走廊, 身后那些白色的灯笼,渐渐染上血色, 烛光摇曳,虚假繁荣。
  他望着前方的一抹红色身影,是鬼新娘。
  棠棠默默地跟在后面,想看她要去哪里。
  也不知道走了多近。
  他双脚发软,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呼吸热气腾腾,抬头发现,怎么又走回村口了。
  那个鬼新娘冲着他招手。
  这是什么意思?
  让我过去?
  “你是不是想让我们离开这里?”棠棠壮着胆子向前。
  那鬼新娘不说话,依旧招手,身影却越来越退后。
  “跟上,看她想干什么。”
  他拉着林森,让对方别掉队。
  转瞬之间。
  一道劲风。
  林森双足离地,在虚空中蹬踹,鞋尖划过的弧度,和他视线齐平。
  鬼新娘的影子近在咫尺。
  “放开他!”棠棠大叫一声,“小杨梅,咬她!”
  小杨梅低吼一声,飞跃身体。
  扑通。
  它把棠棠给扑倒了。
  “小杨梅?!”棠棠又惊又怒,望着他红色的眼睛,不知道这狼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