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灼热的血管里,是在怨恨在奔涌。
  陈远山真想咬破皮肤、咬断骨头,掐着李怀慈的脖子去憎恨的骂他:
  “我恨你选了陈厌!选了陈厌那个贱种而不是我!”
  “恨你喊我的名字像在喊陌生人,你对我就连害怕都没有,你对我没有感情!”
  可是说不得,一句话都说不得。
  只能更用力地吻他、惩罚他,用沉默撕碎他。
  李怀慈的手指无措地抚上男人汗湿的颈侧。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不去工作?”
  陈远山的呼吸骤然一窒。
  这是试探吗?
  陈远山没回答。
  他把脸埋进李怀慈的发间,吸进他贪念了许久的甜味,就像吸进一剂毒药,连同心脏都在为这甜腻的味道发颤痉挛。
  李怀慈乐呵呵的享受男人的黏糊,用手指点在男人的鼻尖上,小声哼道:“陈厌,你的缺点就是太黏人了。”
  “呃——!”
  一叫到陈厌的名字,李怀慈就得喘不上气一次。
  李怀慈没有责备“陈厌”的粗鲁,而是手指轻轻揉着他后颈的碎发。
  陈远山的指尖在李怀慈的腰窝陷得更深,指节发白。
  又是陈厌!又是陈厌!!!
  他怎么就不会认错一次呢?
  李怀慈的呼吸彻底的乱了,不光是上气不接下气,是完全叫不出声音来。
  薄薄肚皮下的孩子,竟然还能睡的安稳。
  李怀慈的手指几乎都要把衣服给攥破了,可喉咙里却死活上不来劲。
  求饶全靠手指往男人手臂上掐月牙儿,就连这最后的斥责,都被男人当做是情趣。
  男人咬住他耳垂,舌尖舔过他耳后的痣。
  李怀慈忽觉一阵酥麻从耳后窜到脚心,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陈厌就是很喜欢他身上的痣,喜欢看,喜欢舔,喜欢吃。
  但李怀慈没想过,他身上的痣天生就是勾引人看、勾引人舔勾引人来吃的,谁来都会是这个样子,不单是陈厌会,谁都会。
  男人的吻从唇到锁骨,一路啃噬。
  所有的痣,都被他吮过一遭,吮得李怀慈意乱情迷在他的手掌心里。
  突然,铁门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细微摩擦声。
  李怀慈的呼吸猛地停住,几乎是下意识的手指无措地扯紧被单。
  他这笨拙的脑子不知道自己是在偷情,可他的信息素知道,所以他的身体知道。
  他的腺体在痉挛、在发出抵死的抽搐。
  陈远山的心脏也停了一拍。
  他想逃。想立刻推开怀里的李怀慈,然后头也不回的逃出这间屋子,逃出他本不屑、他所嫌恶的这肮脏的环境。
  可是,无法克制的,陈远山的身体却更紧地贴住李怀慈,像是要把自己钉进omega的身体里。
  叫嚣着要让标记这个omega的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李怀慈听见了男人慌乱的心跳,像受惊的鸟撞在胸腔。
  李怀慈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以为这是兴奋过度后的中场休息。
  他把迷惘的眼睛眯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发抖,他的嗓子终于能发出声音,恨不得把那些没喊出来的声音全都一口气叫嚷出来,不休不眠,不知羞耻。
  “哈啊——!”
  “嗯唔!”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51章
  门锁转动的声音越来越接近。
  陈远山的手向下即将按住李怀慈那张不看场合、也不看分寸乱叫的嘴,但转念一想,捂嘴的手收回来。
  他吻着李怀慈,肆意的啃咬,去掠夺李怀慈鼻尖稀薄的空气,逼得李怀慈不得不更放声的去叫、去嚷。
  陈远山的眼睛却时刻冲铁门边瞟去。
  眯起眼睛,视线落在锁孔上,他听见自己在想:
  抓吧,抓住了撕破了脸皮,破罐子破摔!总比现在心不甘情不愿又非要跟李怀慈苟合来得好!
  铁门外的钥匙怼着锁孔试探着钻了几次,钥匙顶得铁门吭吭作响。
  陈远山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的鼻息像一片塑料薄膜,既困住自己,又蒙住李怀慈不许他呼吸。
  陈远山期待着那扇门的打开。
  但道德感又在抨击他,不许那扇门打开。
  偷情和偷情被抓,这是双倍叠加的悖德。
  不知何时,墙壁上空调鼓风机一般的轰鸣停下了,世界只剩下门锁转动的“咔哒”声。
  和陈远山胸腔里,那颗快要撞碎肋骨的心跳。
  他听见李怀慈爽得直发抖的呜咽声。
  他听见自己在想:如果被抓住,我是不是能看见他眼里的慌乱?是不是能听见他喊出我的名字?是不是能看见他惊恐到呼吸困难的模样?
  门锁的声音停在了最后一声。
  陈远山的指尖在李怀慈手臂上掐紧,指节攥得发白。他听见他深吸一口气,像在给自己打气。他听见自己在想:
  终于,终于不用继续装下去了。
  门把手缓缓转动,门与门框之间传来隐隐的崩塌感,感觉从浅到深,和门缝里斜进来的光恰恰相反。
  这一线光推到一定程度后,忽然停下来,屋子外敲门的男人发出咳咳的声音清理嗓子。
  “哥,陈厌哥让我来给你送饭,还有监督你吃药,他现在那边在……”一个年轻男声在门外响起,带着点懒懒的随意。
  陈远山呼吸骤然一窒。
  他猛地从李怀慈身上撑起,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指尖无意识地掐进自己掌心。
  李怀慈同样也受到了惊吓,抓着怀中男人的手臂猛揪了一把,断了自己口中所有的哼唧喘气声,连连发出害羞的咿咿呀呀的呓语,像一只受惊的猫。
  李怀慈冲外面的男人大喝:“等一下!”
  “好。”
  李怀慈推开男人,又抓着男人当支柱撑起自己坐在床边,胡乱的在床上抓衣服。
  这时候裙子的好处就出来,把裙子当成t恤脑袋往领口一套,站起身拍拍裙摆,这衣服就算穿好了。
  往旁边一瞅,他的“陈厌”居然根本就没脱衣服,该穿的都穿的好好的,唯一要做的就是站起来把拉链拉好。
  门被推开,一个高瘦的年轻男人提着双肩包站在门口,他头发微乱,黄一撮黑一撮,跟野草似的,熬夜的红血丝布满双眼。
  门又没完全的打开,李怀慈只拉开了一条缝,够他露出正脸就行。
  “怎么了?”
  这个声音不是李怀慈发出来的,李怀恩闻着声音往上看,当那个黑影从高高在上的地方逼近他眼里的时候,瞳孔第一反应是战栗,然后在惊恐里重重的闭上,再用力的睁开,被吓得进行了一次难以置信的眨眼运动。
  那个人和陈厌哥九成九的相似,可以说除开那些让李怀恩感到毛骨悚然的氛围和气质,这个人就是陈厌。
  像是趴在李怀慈肩上的水鬼,充满了潮湿的怨念,他宽大的手掌正按在李怀慈的肩膀上,带着“锁链”的意味。
  水鬼盯着李怀恩,用好不容易找到个能拉下水的替死鬼,居然被你打搅好事的不耐烦和恐吓的眼神盯着。
  “陈厌哥,你不是让我来给怀慈哥送饭吗?你怎么……”
  李怀恩说话的时候畏畏缩缩,含胸驼背的模样招来李怀慈怼着肩膀的一拳头,训斥他站没站相。
  李怀慈这一拳,把出租屋的门打开了。
  李怀恩的余光下意识扫进去,目光掠过凌乱的床单,又回到他皱得不像样的裙摆上,最后又往上看落在“陈厌”身上。
  陈厌垂着眼,身上的t恤倒没那么皱巴巴,但衣摆的部位上打着圈的深色水痕,很难不让人多想。
  李怀慈挽着“陈厌”的胳膊,替陈厌回答了这个问题,带着点撒娇的软:“我们陈厌今天心情不好,他陪他呢。”
  李怀恩“哦”了一声,目光在“陈厌”身上停留了两秒,实在看不出来能有什么异样。
  李怀恩没有见过陈远山,他只见过陈厌,他知道陈厌有哥哥,但是他无法想象这俩兄弟竟然共用同一张脸,就像他无法想象这俩兄弟还正在共用同一个李怀慈当妻子一样。
  李怀恩把饭盒递过去,是“陈厌”伸手接的。
  “那行,我不打扰你们了。”
  李怀恩转身,门轻轻关上。
  陈远山的呼吸终于松开,却像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瘫软在李怀慈的肩窝里。他听见自己干涩的笑声:“……你弟弟。”
  说是在跟李怀慈说话,其实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人抓到你。
  平时的李怀慈向来是个随便别人倚靠的柱子,但这会他心有余而力不足,没等“陈厌”多靠两秒钟,自己双腿便发了软,护着小腹缓缓地扶墙弯下腰来,想蹲都蹲不下去。
  孕吐的酸水还滞在喉咙口,他胃里翻搅着,连呼吸都带着腥气。
  陈远山左手提着饭盒,右手扶着李怀慈往床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