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 第2节
  “这可使不得,堂堂国公给我这个奴才行礼,那可真是折煞我了。”福全公公掩嘴而笑:“您就不用送了,接下来的路老奴一个人走便好。”
  李阳看着福全离去的背影,脸上强装的笑意转瞬即逝,让他疑惑的是,皇帝日理万机,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一个世家女了呢?
  对于自己这个侄女,李阳平日里并不怎么关心,自己和弟弟李晏虽是一母同胞,但是两人并不亲厚,自己这个弟弟自从十四岁入了行伍之后,两人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自己这个侄女,五岁那年母亲王氏难产去世之后,老太太可怜这个孩子,便让她搬进了宁国公府,养在了她的膝下。虽是叔侄,但是两人平日里交集并不多,两人除了逢年过节在家宴上一起吃饭,大多数时候,连照面都很少有。
  想起这些年,自己对这个侄女的漠不关心,内心里不自觉地打起了鼓,或许有些事他真的要和自己的妻子好好聊聊......
  回到宜兰院,惠仙郡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了一眼侍女蝶儿:“站了这么久,还不过来给我按按腿。”她当是什么贵重物品呢?敢情只是一套茶具,虽说是上好的汝窑瓷器,但是,在她看来,也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这陛下整这么一出,或许也只是为了给李青鸾一个脸面罢了。
  “是,郡主。”侍女蝶儿恭敬应道,她是瑞王府出来的,当年跟着主子陪嫁到了宁国公府,自家主子除了脾气差点,其他什么都好,对待下人倒是十分慷慨。
  “蓝嬷嬷,青萍今日去了上官小姐的诗社,等她回来,让她来见我。”惠仙郡主闭着眼,享受着蝶儿的按摩:“锦绣楼最近上新了一些好料子,我已经让掌柜的三日后送来,让青萍好好挑挑。”她的女儿自然是要得到最好的,那些庸俗之物怎么能配得上她的女儿呢?
  “是,郡主。”蓝嬷嬷恭敬应着,她是惠仙郡主的奶娘,和蝶儿一样,当年都是从瑞王府陪嫁到宁国公府的。
  “郡主,永昌侯府昨儿个递了帖子,三天后,姑奶奶会带着表少爷和表小姐过来,说是看望大长公主殿下。还请您示下,这家宴的规格......”蓝嬷嬷止住了话头。
  惠仙郡主嘴角微扬,眼中无喜无悲:“老太太最是宠爱自己这个女儿了,连着夫君对这个幼妹也极度包容,难得回宁国公府一趟,自然是要宾主尽欢的。”
  蓝嬷嬷了然一笑:“是,郡主,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大宅门里看人下菜碟的事多的是,她早已习以为常。
  惠仙郡主看着盘子里的新鲜葡萄,这是自己的小叔子李晏千里迢迢派人从西境送来的,说是给宁国公府众人尝尝的,其实他想给谁大家心知肚明,说到底他们都只是沾了那个丫头的光而已。
  “这葡萄可是稀罕物,在燕京除了皇室,我们宁国公府也算是独一份了。”惠仙郡主拿起一颗葡萄,继续说道:“这日子过得可真快,袅袅这丫头一转眼也已经过了及笄,也该谈婚论嫁了。”
  “袅袅的婚事我们都做不得主,我劝你还是趁早歇了这心思。”门口传来李阳的声音,只见他大踏步走了进来,看着妻子斜躺在美人榻上,整个人闲适慵懒。
  “送走福全公公了?”惠仙郡主微微抬眼。
  李阳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淡淡开口:“福全公公临走的时候,说了很多话,明显是话中有话。”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正如我所说,袅袅的婚事你不要掺和,母亲那边自有主意。”
  惠仙郡主冷哼一声:“我就只是说说而已,我哪有闲工夫去管这丫头的事,我又不是没有女儿,去关心别人家的女儿干嘛!”
  自己的妻子什么脾气他自然知道,夫妻多年,他也早已习惯,他无奈叹息:“你知道就好,今儿个陛下来这一出,可不是一套汝窑茶具那么简单,袅袅这丫头的婚事怕是在陛下那儿挂了号了。”
  第4章 苛待
  慈庆堂内,青鸾扶着老太太坐定,给她倒了一杯茶:“祖母请喝茶。”
  “袅袅今儿个和湘儿出去玩,玩得开心吗?”永安大长公主一脸慈爱地看着小姑娘。昭阳公主的闺名叫刘湘,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
  “甚是开心,我们还摘了很多桃花,准备做桃花香包,到时候一定给祖母几个把玩。”青鸾说完拿起茶杯试了试温度,这是她常年的习惯,水温正好才能入祖母的口。
  “那敢情好,我这个老婆子也能尝一回鲜。”永安大长公主笑着拿起桌上的茶杯。
  “袅袅小姐一向孝顺,公主殿下可是个有福之人呢!”云嬷嬷说道。
  “是啊!我们袅袅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也不知道将来入了谁的眼。”永安大长公主笑着抿了一口茶:“今儿个这套御赐的天青色汝窑茶具,虽然绝非凡品,但是也不值得福全来国公府一趟。”
  “祖母,我到现在都搞不懂,陛下为什么要赐我这套茶具。”青鸾有些无奈:“若说是因为伴读的事,那伴读之人也不是我一个,就连长姐也是伴读,这......”
  “袅袅,皇帝的心思不要去猜测,有些事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陛下说是为了奖励你伴读有功,那就没有别的原因,你收着就好。”永安大长公主意味深长地开口,皇帝今儿个的神来之笔,她虽然猜不透,但是天生的政治敏锐度让她觉得,今天这事,对自己的孙女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给宜兰院那位敲了警钟。
  瑞王和她虽不是一母同胞,但是从小关系融洽,惠仙郡主又是瑞王的女儿,两人虽是姑侄,但是关系却并不亲厚。两人同住屋檐下多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能走进对方的心里。
  “是,祖母。”青鸾恭敬应道。
  永安大长公主长叹一声:“等公主府修缮完成了,你就跟着我一起住到公主府吧!”她轻抚小姑娘的发鬓,眼中有着淡淡的心疼:“我也知道这些年你在这国公府住得不舒坦。你那个大伯母的性子,别人不了解,我还不知道吗?这些年我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所以将中馈交到了她手里,她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日常中对你的苛待,我也很想睁只眼闭只眼,只是有些事实在是太过了,你也没必要一直忍让。”
  青鸾莞尔一笑:“祖母,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委屈的,毕竟我只是大伯母的侄女,长姐才是她的亲生女儿,人怎么可能做得到一碗水端平呢?”
  小姑娘小小年纪就活得如此通透,在她看来,这是一种悲哀,永安大长公主苦涩一笑:“我和她虽然是亲姑侄,但是她的脾气秉性我清楚得很,我也不会为她说好话,让你委屈忍让,你是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比起大丫头我更心疼你,想要给你最好的一切。”她将小姑娘拉到身边坐下:“你这个大伯母在外人面前惯会做好人,在家里又是另外一副面孔,平日里你谨小慎微,以后跟着我去公主府住,就不用再看人脸色了。”
  青鸾点了点头,乖巧地笑着:“知道了,谢谢祖母。”
  “主子,工部那边说,公主府大致已经修缮完成,您下个月就可以带着袅袅小姐搬进去了。”云嬷嬷说道。
  “如此甚好,到时候你和彩云追月一起陪着我们到公主府去生活。”她环顾四周,终是长叹一声:“这儿就给大房吧!”毕竟大房已经承袭了爵位,自己再留在这儿,怕是真的要惹人嫌了。
  侍女追月走了进来禀报道:“主子,大老爷过来向您问安了。”
  说话间,李阳大步走了进来,向老太太恭敬行礼:“母亲安好。”
  永安大长公主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揉了揉额头:“坐吧。”自己这个长子,完全不像她和她的丈夫,她性格强势,胸有沟壑,她的丈夫,老宁国公也是能文能武的绝世佳公子,想当年他们的婚姻让整个燕京的少女们都羡慕不已。而李阳这个儿子却丝毫没有遗传到他们两夫妻的一个优点。倒是幼子李晏像极了他们夫妇,每每想起这个儿子,总让她内心无比熨帖。
  “母亲,您这是头疼吗?”李阳一脸忧心:“要不儿子去太医院递帖子,让李神针来一趟吧!”
  永安大长公主摆了摆手:“罢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李阳坐定,有些踌躇:“母亲,儿子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的,还请您明示。”
  “老大何出此言?”永安大长公主淡淡开口。
  李阳起身,一脸无奈:“身为人子,赡养父母是人之常情,如果您是因为在宁国公府住得不舒坦,您可以向儿子明说,好让儿子改正不足之处,您何必要搬去公主府生活呢?”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老太太无奈叹息:“我在宁国公府住得很好,你也没有任何不足之处,只是我老了,终归想要过安静的日子。”
  “母亲,您这不是折煞儿子吗?”李阳长叹一声,这若是传了出去,让外人怎么看待他呢?他还要不要在这燕京活了。
  “如果你是担心外人的眼光,那大可不必,虽然我嫁入宁国公府多年,但是我始终是永安大长公主,是当今陛下的亲姑母,在这点上,没有人敢议论。”永安大长公主淡淡一笑:“再者说,现如今是你媳妇执掌中馈,这些年来也管得挺好,我这个老婆子也该功成身退了。”
  看来自己的母亲还是在怪罪他,这明里暗里的都在敲打他,可是自己这个媳妇向来强势,他根本不敢在她面前多说什么,现如今还要受着夹板气,他是又生气又无奈。
  “你回去吧,我也累了,我这边有这么多人伺候着,出不了什么大事。”永安大长公主挥了挥手,不想再和李阳多说什么。
  李阳无奈,只能躬身告退。
  看着李阳离开,永安大长公主深深叹息:“或许这便是命吧!”宁国公府的未来她已经尽了全力......
  第5章 风流闹剧(1)
  永昌侯府,一位中年妇人正在闭目养神,侍女蹲在地上正在替她捶腿,她的五官并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年轻时候也只能算得上清秀,常年养尊处优的脸上,多了一丝刁钻和狠厉。
  “夫人,大门口来了一个自称曼娘的千红楼花魁,说是怀了我们世子的孩子,现在正在门口大哭大闹呢!”管家走了进来禀报道。
  中年夫人嗖地睁开眼睛,眼中浮上了冷意:“千红楼花魁?”想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平日里浪荡也就够了,竟然还沾上了千红楼那种地方的低贱女人,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将这个儿子暴打一顿。
  她李念慈出身宁国公府,母亲还是永安大长公主,从小被千娇百宠地长大,和所有世家贵族的女子一样,从世家千金到名门贵妇,这一路她走得安稳,只是丈夫风流好色,家中妻妾成群,自己唯一的儿子也不成器,天天流连花丛,她除了恨铁不成钢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世子呢?”李念慈问道。
  “世子还未归家。”管家唯唯诺诺地应着。
  李念慈深呼吸一口气:“把人请进来吧!在大门口闹腾成何体统。”她把玩着手上的戒指,纤纤玉手上有着红色的蔻丹,绚烂夺目。
  “是,夫人。”管家恭敬应道。
  管家退下之后,李嬷嬷走到她身边:“小姐,一个小小的千红楼花魁而已,不如让奴婢处理了。”她是宁国公府的家生子,一路陪着小姐到了永昌侯府齐家。
  “你都说了一个小小的花魁而已,能翻起什么大浪来。”李念慈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的儿子将来可是要和名门贵女成婚的,一个低贱的花魁还不配生下我家靖儿的孩子。”
  自己的儿子纵然不成器,也不会自甘下贱地让一个花魁进门,李念慈想起了后院中那些莺莺燕燕,不禁眉心微皱:“待会儿她进来了之后,好好招待她,你懂我的意思。”
  “是,小姐。”李嬷嬷嘴角扯出一抹残忍。
  说话间,管家带着一名身段婀娜,长相艳丽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李念慈端坐在主位之上,轻蔑地看着她:“你就是曼娘?”
  “是,夫人,奴家唤作曼娘,是千红楼的花魁,和世子两情相悦,自知身份低贱配不上世子,本想着此生能伺候世子便足矣,只是天意使然,奴家有了世子的孩子。”曼娘跪了下来,泪水不断滑落,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夫人,奴家可以不要名分,只是不能苦了腹中的孩子,他是世子的骨肉,不能因为我这个母亲而流落在外。”
  李念慈笑了出来:“你口口声声说怀有身孕,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框我的呢?”她对着李嬷嬷吩咐道:“让府医来一趟,为这位曼娘诊脉。”
  “夫人,府医已在门外等候多时。”李嬷嬷禀报道。
  “很好,让他进来吧!我也好确认一下我的孙子是否安康。”李念慈笑了出来,笑容却不达眼底。
  曼娘听着这话,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任由府医替她诊脉,心里已经开始幻想接下来自己的富贵生活了,攀上永昌侯府这棵大树,即使是当个妾室,也好过年老色衰之后被丢出千红楼的好。
  “回禀夫人,这位姑娘脉象平滑,属喜脉无疑,只是有些忧思过度,脉象并不稳。”府医禀报着。
  “是吗?既然如此那就要好好养着。”李念慈淡淡开口:“这是我准备的补品,都是上好的血燕,曼娘先拿些回去,好好补补。”
  李嬷嬷将一个礼盒拿给了曼娘,曼娘却有些踌躇:“夫人,我能不能不回千红楼了,那地方......”她故意停住了话头。
  “据我所知,曼娘你的卖身契还在千红楼吧!现如今你怀了我齐家的后嗣,自然是要风风光光入门的,过两天我会差人带上银子去千红楼为你赎身,然后风风光光地将你抬进我永昌侯府的大门。所以,还请你先委屈一下,先回千红楼待嫁,你看如何?”李念慈说道。
  这话似乎也没什么问题,曼娘心中熨帖,永昌侯府对自己看重是好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自己若是这点委屈都受不得,以后入了侯府,这日子怕是更难过了。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李念慈从手上摘下一个镯子,交给了曼娘,脸上的笑容都带着温柔和慈祥:“这个镯子是我母亲送给我的,我自小戴在身上的,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是也是我最珍贵东西,今天我将它送给你,就是将你当成了一家人。”
  永安大长公主送的东西自然是好东西,曼娘也不是什么无知的村妇,反而因为在千红楼的缘故,见过太多好东西,这个镯子成色极好,算得上个中极品。能将这么好的东西赠与她,这其中的意味自不必说,曼娘收下了镯子,连连致谢:“您言重了,我受之有愧。”
  “我说你受得你就受得,在我面前不必客气。”李念慈说完和李嬷嬷交换了一个眼色,李嬷嬷扶着曼娘:“曼娘小姐,您现在身子金贵,不宜久站,不如我让人备了车送您回千红楼吧!”
  她确实也累了,闹腾了这么久,自己的身体确实有些吃不消,曼娘点头表示同意,李嬷嬷便带着她走出了门外。
  曼娘离开之后,李念慈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整个人阴沉得可怕,她将桌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恶狠狠地开口:“让靖儿马上回来见我。”
  “是,夫人,老奴这就去办。”管家战战兢兢地退出了门外。
  送走曼娘之后,李嬷嬷回来了,看着地上的碎瓷片,知道自家小姐刚才是动了怒,她示意一旁站着的侍女处理干净,自己则走到了自家小姐身边,安慰道:“小姐,您息怒,怒气伤身。”
  “一个贱人也敢要挟我,简直是在找死。”李念慈继续说道:“那些药的剂量下足了吗?”
  “保证流的干干净净,以后也不能怀上了。”李嬷嬷自信一笑,这种秘药可是她的看家本领,这些年来在永昌侯府那些莺莺燕燕身上可是做足了实验的,否则这么多年来,这永昌侯府早就子孙满堂了,何至于只有齐靖这么一根独苗?
  第6章 风流闹剧(2)
  傍晚的时候,永昌侯府大门口,管家从马车内扶出来一位醉醺醺的年轻男子,不停地打着酒嗝,被送到了李念慈的面前。
  一股难闻的酒气直冲鼻间,李念慈强忍住胃中的翻腾,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副死样子,冷冷开口:“李嬷嬷,带少爷去冷静一下,我不和酒鬼对话。”
  “是,小姐。”李嬷嬷说完便拿来了一盆冷水,浇在了男人的身上,男人一个激灵,嗖得站了起来,叫了出来:“哪个不长眼的用水浇我!”
  “混账东西!我就是那个不长眼的,怎么?你这是要打我一顿吗?”李念慈轻斥道。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状似讨好地开口:“母亲,原来是您啊!儿子敬您都来不及,怎么敢打您呢?”说话间便走到李念慈身边,开始撒娇:“母亲,儿子错了,一定下不为例,这次您就原谅儿子一次吧!”
  齐靖是她唯一的儿子,将来是要继承永昌侯府门楣的,每每他撒娇卖乖的时候,李念慈总是不忍心多苛责,这次也一样。她深深叹息:“你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可是每次都改不了喝酒这个毛病,你可知道,你再这样下去,你父亲那边只会更厌恶你。”
  “那又如何?父亲再怎么不喜我,还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将来永昌侯府只会是我的。”男子嘴角微扬,一脸得意的样子,显得更加丑陋。想他齐靖可是这永昌侯府齐家唯一的男丁,从出生就高人一等,何须再努力,在他看来当个二世祖便足矣。
  李念慈示意李嬷嬷去拿件干净衣服过来,让齐靖换上,这天气很容易受寒。在屏风内,管家伺候着他换衣服,李念慈坐在屏风外的八步床上,淡淡开口:“跟我说说这千红楼花魁曼娘吧!”
  齐靖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母亲,一个低贱的青楼女子而已,不劳您费心了。”
  “她有喜了。”李念慈喝了一口茶,冷冷开口:“她想母凭子贵,靠着腹中的孩子进我齐家的门,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