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如果靠自己慢慢调理疏通,以他如今的情况,灵脉恢复估摸着要花费上几十年甚至百年。
  百年太久了。
  江让心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就好像他有一件十分重要而急切的事要去做,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忽然,他的手指被人捏了捏,把他从思考中提回神来。
  “你想去,我就陪你去。”谢玄看着他道,“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江让对上谢玄亮晶晶的眼睛,一时竟被他看得有些心口发烫,热意随之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连忙一把挣脱被谢玄握着的手,唯恐被人发现异常。
  谢玄手中一空,徒劳地抓了两下空气,心中奇怪道:“我照着《极乐无情道》上一字不差地背,怎么江让不像书中人那样感动,反倒把我甩开了?”
  他眼巴巴地去看江让,江让的手已经收回袖袍中,连片指甲都看不见了。
  “我自然是要去的。”江让装作没看见他依旧伸在空中的爪子,“你自便。”
  “那我当然也去。”谢玄急忙表衷心,上前一步道,“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
  江让躲开他热切的眼神转身就走:“随你跟不跟。”他忽然停住,从储物袋里拿出两个避瘴符,顿了顿,扔了一个给谢玄。
  谢玄接过大喜,连忙轻快地追了上去。
  除开毒瘴,这座秘境中最难应付的便是那些妖兽,不过对其他修士来说可能要命,像谢玄二人这样的境界不过几招之下的事。
  以江让现在的情况,也只是多费了点功夫,不然谢玄也不能叫人去冒险。
  后来的妖兽多虽多,却没有一个能赶上最早那只三头兽,江让轻易就能将它们制服,谢玄一点表现机会都没有。
  谢玄心里惦记着“英雄救美”,四处张望期待这秘境能抛出一只拿得出手的妖兽,路也忘了看,浑然不觉到后面反倒是江让领着他在走了,等他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走到了这座秘境的中心处。
  此时瘴气已深得伸手不见五指,而瘴气最浓的地方,似乎立着一个物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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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大乘境修士五感超凡,谢玄轻轻扫开一层瘴气,二人便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辨认出了它是什么。
  那竟然是一把剑。
  虽然对这秘境中没有能助他疏通灵脉的东西早有预料,但这把剑的出现还是让江让有种希望落空之感。
  这东西,对他和谢玄都毫无用处。
  “居然只是一把剑,”谢玄摇头啧啧道,“那些死掉的人可太冤枉了。”
  江让也失望至极,当下便准备拿出传送符离开,却在收回眼神时的一刹,忽然觉得那毒瘴中剑的剪影让他有些眼熟。
  他的第一反应是它跟玉安那个无名修士的剑一样,等他再次望去,却发现剑柄处与那修士的剑明显不同。
  !
  江让脑海中忽然电光一现。
  他连忙从乾坤袋中拿出在万剑宗借阅的那本剑册,翻到附页处跟瘴气中的剑形对比。
  虽然浓重的瘴气遮盖住了它的具体模样,但那轮廓剪影与这张图上一般无二。
  没错,竟然是这把剑!
  “阿让,”谢玄伸过头来,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江让下意识“啪”地合拢剑册,迅速将它塞回乾坤袋中。
  谢玄:?
  “没什么。”
  江让后知后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奇怪,但谢玄凑过来的那一瞬间,他本能地不想让对方看见剑册上的东西。
  他可以确认,附页纸上一模一样的笔触和风格跟谢玄画的那张明显就是出自一人之手。
  江让望向毒瘴深处的剑影。
  他第一次看到这张图时,原本以为只不过是谢玄在他之前也借阅过这本剑册,无聊补上了图。
  如果这把剑一直在这个秘境中的话,那……
  江让眼尾扫过还在疑惑望着自己的谢玄,他是如何绘制出如此详细的剑形呢?
  作为这个诡异秘境中唯一的“诱饵”,这柄剑又会是什么来历?
  江让沉下眼色:“我要那把剑。”
  明知道最后江让还是将这把剑带了出去,但谢玄对刚才江让看了那本剑册之后突然改变决定感到疑惑:“那我帮你去拿。”
  “不用。”江让伸手拦住了他,“我自己去。”
  说罢他就要提步上前,手臂却被一股力量向后一扯。
  江让回头,发现是谢玄拉住了他的袖子。
  “你看。”谢玄用眼神示意他看插着那柄剑的石台。
  朦朦胧胧的瘴气中,那柄剑半身都插入了一座圆形石台里,而那石台周围,雕刻着一圈又一圈闪着暗金色光芒的石像,在漆黑的毒瘴中,隐隐透着股难以言说的邪性。
  江让袖子上的力道一松,紧接着一只手就握上了他的小臂。
  谢玄握着他的手臂把人往后拉回自己身边,两人之间忽然贴得很近,近到江让都听到了两人衣料摩擦的声音,他的手臂被谢玄折到身后,只要他稍微挣动一下,就能撞到对方腰侧。
  江让一下不敢乱动了,薄怒道:“你做什么!”
  谢玄微微低头,在他耳边低低地“嘘”了一声。
  温热的气息轻轻地扫过他耳后,江让立即感觉脖颈那处的皮肤像被火燎到似的热起来。
  他猛地挣开手腕,一掌推向谢玄胸口——本身也不是冲着打人去的,这一掌没有带任何灵力,谢玄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被按住手背贴在对方的胸口上动弹不得。
  一按之下,江让惊觉谢玄胸膛上的肌肉结实得可怕。他自己也有一身线条清晰的薄肌,却完全不像谢玄这样块块分明,像被烧红的铁,滚烫坚硬。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让被人按住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倒是配合着越来越热的脸升起一股莫名的羞臊。
  好在在浓瘴的遮掩下,谢玄并没有注意,悄声道:“阿让,你先看那里。”
  江让这才发觉从拉他衣袖开始,谢玄说话的声音一直保持又低又轻,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
  他顺着谢玄的指向看去,那柄剑一动不动地插在石台上,没有任何异常。
  忽然,江让敏锐地察觉到某一块暗金色的光芒突然整体蠕动了一下。
  他再定睛一看,石台周围根本不是什么雕像,而是盘着一条百年老树粗细的巨蛇!
  谢玄道:“那是金鳞赤蟒,我曾在……古籍上见到过,它擅长伏击,有千钧绞杀之力,鳞下暗□□刺,已经绝迹上千年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条。”
  看石台上妖兽的长度和粗细,妖龄恐怕不短,当初江让身上的伤,多半就是和这条金鳞赤蟒打斗留下来的。
  “哼,”江让挣脱谢玄的手,借机背过脸,“你是觉得我打不过?”
  谢玄很想诚实地点头,但他心知江让的面子比天大,他要是敢点头,江让就会用龙骨鞭锁他的喉。
  “怎么会!”谢玄表情十分夸张地道,“区区一条小长虫哪里是我们阿让的对手!”
  “只不过我看它现在的状态好像在蛰眠,咱们也可以考虑智取,”谢玄委婉建议道,“何必非要打一场?”
  谢玄说得确实有道理,江让也不是固执迂腐之人,难道还要叫醒那条蛇,互相点头致意再较量一番?
  “好。”
  于是两人默契地噤声,江让再次把想要跟上来的谢玄阻了回去:“说了我自己去。”
  “好叭……”谢玄撇撇嘴角只好作罢,站在原地看着江让走入毒瘴中,他一点一点靠近石台,身形也渐渐蒙上一层越来越深的黑色阴影。
  .
  江让离石台越来越近,那条金鳞赤蟒的全貌也逐渐展现在他眼前。
  这条蟒的确非常长,足足在石台上缠了七八圈,那颗巨大的三角蛇头靠在石台后方的蛇身上双目紧闭,所以方才他们没有立即看出来。
  谢玄在他过来之前,又将自己从古籍上看到的有关金鳞赤蟒的记载告诉了他,他了解到这种妖兽对灵力或灵气的变化浮动非常敏感,所以江让一早就收敛了周身灵力,纯靠体力往石台上攀爬。
  他一路小心地避开粗壮的蛇身,找空处落脚,还要提防蛇身偶尔的蠕动,步步谨慎。
  出于大乘修士的直觉,江让能感受到谢玄的视线一直在跟着自己移动。
  他有一点局促,但并不讨厌。
  江让的脚步忽然顿住,如今他竟然已经对谢玄如此强烈的存在感都已然习惯了吗?
  他还没想明白这一点,余光中便见那人在原地左摇右晃,蠢蠢欲动,估计是看他半天不动,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麻烦,江让只好先行按捺住其他的想法,登上石台拔了那把剑再说。
  江让不用灵力,脚步依然能够做到踏雪无痕,一路无惊无险地来到剑跟前,他再次拿出乾坤袋中的剑册跟这把剑一一对比,果然分毫不差,就是画上的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