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岑父和景音不禁感慨世事变迁。
  现在世道,仙家生存实在不易。
  几人说话,黄持盈也凑了过来,细毛条的身子向几人中间一挤,长尾巴更是直接贴上了景音的胳膊。
  听了两句,黄持盈眼瞳动了动,显然回忆起了什么。
  众人丝毫没意识到黄持盈正以隐身姿态,蹲在他们中间听墙角,还感慨着。
  直到黄持盈得意洋洋开口:“我知道那黄皮子,之前来我地盘挑衅,没打我过,还被我把庙锤塌了。”
  景音:“……”
  刚走过来的施初见:“……”
  见两人面色变了,黄持盈大声辩驳:“我接手村子后,也很好的,当年有人建房子缺木头,还是我指引的路。”
  老大爷正巧也说到此处:“我估摸着它是有怨的,我奶年轻时,她叔老李头家盖房子,实在没钱买木头,念叨两句,当晚就得黄仙指引方向,欢喜的不得了,趁着天没亮忙带着妻儿老小去挖,挖出一堆棺材板子,吓的三天没下了床。”
  景音:“……”
  岑父搓了搓胳膊,“真吓人啊。”
  景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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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黄持盈斜眼去看新来的老头。
  景音:“……”
  景音忙挡住她视线,掏出手机,惊奇模样:“咦?快到时间了吗,我去看看仙家楼边上的土清理好了没,吉时可不能错过啊。”
  一听事关自己的楼,黄持盈登时将眼前两人抛在脑后,跟在景音身后,紧张去瞧。
  岑维和岑母手脚麻利,已然收拾妥当,不仅将黄持盈先前给的两颗金豆子还了回去,压在香炉碗下,为了表达自己的诚心,还特去金店买了金箔,将香炉碗包装得金灿灿的。
  黄持盈挑剔地讲:“这庙建的还不错嘛,念在岑家有心的份上,勉勉强强保他家三年吧。”
  景音转头告诉岑父。
  岑父大喜,搓搓手,美滋滋道:“哎呀呀,太谢谢黄姑娘了!!”
  剪彩仪式举办的尤为隆重。
  整套流程都是按照老规矩弄的,贡品除却烧鸡等荤腥外,额外加了一叠水果,一叠点心,一叠粮果。
  岑父捧着红绸盖住的牌位,亲自将黄持盈送到了仙家楼里,还找了个鼓敲敲。
  鼓是从昨天二神那没收的,反正那两骗子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他借用下也没什么大问题……
  黄持盈昨天三令五申,一定要有此环节,说祖上都是这么干的,不然怎么能叫请神落位。
  景音和施初见咬耳朵:“这黄家祖上绝对东北的。”
  正宗东北黄,不是外地闯关东闯来的。
  四大门的两大文化区,一个东北,一个华北。
  前者请仙敲鼓,后者请仙敲磬。
  岑父摆了牌位,又点香,众人在身后齐齐跟着弯腰。景音也拿出红绸,简单挽了个结,搭在仙家楼上,算作添彩。
  香火袅袅中,黄持盈踏着祥云落座。
  明明是上午,还马上要到正午,阳光大好之时,岑父起身,却觉身侧凉飕飕的,不禁向景音身边靠。
  岑父看不见的地方,黄持盈俨然把周围十里八村的仙家鬼怪都叫来了,神气十足地叉腰:“看见没,我的仙家楼!相当不一般哦!”
  建国后,周遭十里八村,它可是第一个!
  说完,又向景音怀里跳,得意昂首:“这是我以后的搭档!日后遇事,我们也是会齐上阵的哦。”
  景音:“……”
  什么齐上阵,我骑你上阵还差不多。
  看见黄持盈来,景音脚步一顿,装作捡垃圾,不动声色地避开。
  黄持盈体型怪大的,砸过来,他得进医院!
  扑了个空的黄持盈:“……”
  同样扑了个空的岑父:“…………”
  一黄一人齐齐伤怀。
  岑父怅然,白天胆小也是种错吗?大师昨天晚上明明不是这么冷漠的!
  岑父独自萧瑟去了,顺道给正在京市的好友发信息吹牛:【我告诉你,你根本想不到我在这边都经历了什么,黄仙,知道吧,我都敢正面刚。】
  对面:【我去,真的假的?】
  岑父大言不惭,得意洋洋:【当然真的。】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根本戳不穿我的谎言!
  对面:【哎,我家正有事呢,都要闹疯了,大师回来的话,你帮我牵个线呗,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儿子最近跟得了羊癫疯了似的。】
  说完,拍张照片发来。
  看着对方短短十几日就白了大半的头发,还有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脸,岑父震惊:【你儿子考那么好,你还上火?!】
  他没记错的话,对方儿子今年高考,超常发挥,听说稳进京市航天大学,学最喜欢的飞行器制造专业。
  他虽不知道具体分数,但估摸着,若论排名的话,怎么也得全市前三千吧。
  对面:【唉,一两句说不清,等你回来了,我再跟你细说,你不知道我家最近闹成什么样了,我这儿子,真是一言难尽,还是你家岑维好】
  岑父:两句说不清,三句也行啊!他正好奇时候!
  岑父又八卦问了问,可对方没消息了,只得遗憾作罢。
  景音正和施初见嘀嘀咕咕。
  景音:“买机票回去吧。”
  施初见惊奇:“你有余钱买机票?”
  景音含糊:“嗯,贷……贷了点。”生命贷。
  施初见恨铁不成钢:“三十七万你都不知道怎么还呢!你又贷!坐车回去有什么不好!我开得动!不用关心我。”
  “……啊?欸?嗯……唉,那怎么行?这一夜你也累了。”景音顺坡下驴,先安抚一番施初见,再说真正想法,“而且你没看出来,黄持盈很想跟我们回家认门么?要是让先生发现了,我们得都完蛋!”
  虽然他就跟闻霄雪住了两日,但他看出来了,对方八成有洁癖。
  尤其是黄鼠狼,它掉毛啊!
  施初见也反应过来了,摸了摸下巴,视线若有似无扫来:“若我一定要把她带回去呢,反正也是来投奔你的,和我没关系,也不知道先生会不会把你沉塘?”
  景音震惊了:“…………?我们一同经历一番生死险境,如今竟连朋友都不是吗!”
  施初见:“?”怎么扯到是不是朋友上了?
  施初见也震惊:“你把我想的太龌龊了吧!我哪是那般不近人情之人,甚至以后你每月的花销我都能给你报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景音不由提醒:“……新时代,新关系,拒绝包养卖身,从我做起。”
  施初见:“…………”
  什么啊?
  他想要的明明是——
  施初见前后左右观察,见四周没人,也没鬼在偷听,才不好意思地说:“我是说你以后算命,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学,你若要学费的话,我也愿意按市价给。”
  景音:“咦?这样子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看上我了。”
  施初见:“???”
  -
  两人订了个最快回京市的航班,走时因为怕黄持盈偷听,甚至没敢告诉岑父,待将上飞机,才和对方讲。
  景音把庙里的收款码给岑父发过去,说扫码就行,自己微信不收钱。
  正常是三千,岑父直接扫了一万,非常善解人意地讲,说是给景音的往返路费。
  岑父给完钱,又问:【大师,我有个朋友,最近遇见了点事,听说您巧设张良计,智擒作恶鬼的事迹大为震撼,想拜会您,得些讨教,托我问下,您什么时候方便?】
  景音:【明天应该有时间,我要是在城隍庙的话,提前两小时联系你吧。】
  岑父回了个抱拳表情,赶忙去处理剩下的事了。
  什么保姆,大神、二神,他通通不放过,蹲监狱去吧!
  但凡晚回来一天,他都得给他妈收尸!
  待重新通过中介找好阿姨,签好全面协议,又在屋子里里外外全面布好监控,同时问过律师,那两位不仅要赔钱,同时三年牢饭少不了后,这才开车回去。
  岑维坐在驾驶位,一脚踩住油门,车子轰鸣驶离。
  出村子要过建在林边的石板路,上有个紧挨着树林又避不过的大弯,岑维下意识减缓车速,电车感应系统屏幕忽闪烁不停,连亮红灯,显示他这侧车身旁有人快速冲来。
  车子躲闪不及,二者已然重叠!
  岑维大惊失色,忙下车去看,却什么都没有。
  见空无一物,才大松口气,八成是车又闹邪乎事了,特推拉总这样,对着没人的路说有人。
  他也真是杞人忧天,大师把他家的事可都弄好了,黄仙还答应,保他家三年太平。
  而且黄仙还圈财……
  岑维思绪飞远,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太凉了,吹的他后背和脖颈都跟入了冰窖似的,说句玩笑话,他甚至以为那地方是空调出风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