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知道……”谢东海敛起笑意,抢先截断刀客将要出口的话语,此时,他的俯视带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威严,“你知道但你不在乎——呵,那你可有想过我是否会介意?”
  “我——”
  雁不归再次想要解释,可惜谢东海再次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你自小在我身边长大,后来又被我送去刀宗学武,从未接触过男女之事,一时有所误判亦是正常。恰好我有时间,不来中原也都来了,索性带你认清什么才是真正的‘情’。”
  一路听着谢东海的话语,雁不归原本有很多心底话想要说,激动时还想要挣脱他谢哥压着他肩膀的手,可是过往的经历又让他不敢轻易这样做。听着听着,来到最后,他却是逐渐冷静下来,不再动弹,而是忽然出声道:“我会证明,我不是一时兴起,懵懂无知。”
  对此,谢东海则是不置可否地回道:“我拭目以待。”
  .
  京城,同福客栈。
  雁不归一句“处心积虑的人是我”听得柳渊心里那团本就随着他的回忆渐渐烧起来的火烧得更加旺盛,丝毫没有起到降温作用不提,甚至可算是火上浇油的程度。但是柳渊这人越是火大越是能忍——除非根本忍不住,那就是直接火山爆发的地步。
  咳咳,总之因为对面那个人是柳泽、是他的亲弟弟,他目前还能忍住,而且他也想知道雁不归和谢东海究竟是什么时候突然从兄弟变成这种关系,所以他仍是以十分平静语气问道:“你知道当天我是何时出现在树上,又看了你们多久吗?”
  雁不归默了默,他还真不知道——他是直到柳渊直接抽刀冲刺过来砍向谢东海,才发现原来他的柳哥就在附近。以他的敏锐这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更何况柳渊是霸刀山庄的子弟,完全没有去过唐门或者明教进修过,根本没有那么高明的潜行之术。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那么只可能是谢东海当时对他动了手脚,屏蔽了他的感应。如今听柳渊特意提起,他甚至能够猜测到,他这两位兄长当时恐怕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暗中过了几招也说不定——但现在他肯定不能承认这件事,不然他柳哥绝对会更气他谢哥。
  同时,他就算要默默接过他谢哥另一半的锅,却不能谎称自己完全知情,不然柳哥还是会更气他谢哥,于事无补。故而他稍作沉吟,暗自打好腹稿才开口回道:
  “我当时其实有所察觉,只是不清楚具体是何人。”——所以我不是故意想让你看到的。
  “谢哥突然会那样做,是打算和我利用这种方式试探似乎在暗中盯梢的是何方人马。”——只是没想到会是你。
  “后来柳哥突然冲过来,把我们都吓了一跳。”——但那是没想到会意外被你撞破这层关系的慌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柳渊安静地听完雁不归的解释,面前的茶水已经空了两杯,如今又再次填满。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雁不归察觉得到,他柳哥完全是有听没有信。兄弟俩就这样彼此对视一眼,而后近乎同时叹了口气,又因为这种同步双双一顿。
  再之后,柳渊像是头疼般单手扶着自己额头,有些无奈地道:“所以你们究竟是何时……何时定的情?在我尚未认识你之前?”
  “那时候还没有确定。”雁不归老老实实地回道,“是在你回去霸刀山庄之后那几年,我和谢哥又经历了一些事情,才逐渐定下的。”
  毫无疑问,听到这种回答的柳渊更觉得心梗了:“你们、你们……这事还有多少人知情?”
  雁不归摇了摇头,没有一个一个地数出来继续刺激他的柳哥,只是概括性地回道:“知道的人不多,心里有数的也不会传出去。”
  柳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知道的人不多,对你们之间的关系的约束也不会太大;但同样,日后要是分开,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和负担。”——他现在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雁不归沉默片刻,露出了一个迟疑的神色:“有些事情没有谢哥的允许,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某种意义上我们已经行过婚礼,而且,比寻常的夫妻关系还要更深一点。”
  “……”作为完全没有被邀请的娘家人——或者说大舅子,柳渊现在不太想知道这个所谓的“婚礼”是怎么结的,又是什么时候结的,他闭上双眼摆了摆手,“你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之后我们再慢慢详谈——你、是、怎、样、结、的、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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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ps:本章开头剧情是承接本文第36~37章的内容[狗头叼玫瑰]
  第48章 京城一日
  翌日, 雁不归依旧习惯性地早起,出城练过刀而后在百人语的导航下重回客栈时, 他这一路的三位同行者以及“让我静静”了一晚上的柳渊也都起来了。
  只不过郭襄、左明珠和白游今都在一楼大堂用着早餐,柳渊则是留着房间里没有出门——小语悄悄飞到窗边探头探脑,被柳渊瞪了一眼,就立即飞回到自家主人肩上小声碎碎念,狠狠地谴责柳渊恐吓小鹦鹉的粗鲁行径。
  刀客估摸着他柳哥的气还没消,所以决定暂时不往柳渊面前凑了,直接走到新认识的朋友那一桌,询问他们接下来的计划。
  “我和明珠姐姐打算在城里逛一逛。”显然,昨天晚上来得晚,而且主要是寻人以及寻找落脚的客栈,一路过来都是走马观花, 两个很少出远门的小姑娘还没有看够,打算再各处走走, 并且邀请雁不归和白游今一起来。
  左右无事,雁不归当场便答应了。只不过白游今却是以他想要在城里找找有没有适合他的工作为由婉拒了, 并且很快便先一步走出了客栈。
  “雁大哥,柳大哥他不一起来吗?”白游今离开后, 正打算动身的郭襄想起还有一个人,随即如此向身边之人提问。
  雁不归尚未回答, 柳渊的声音就从二楼传来:“什么一起?”看来他是下楼时正巧耳尖听到郭襄提起了他。
  互道过早安、说过寒暄,雁不归便主动开口:“柳哥,我们打算逛一逛京城, 你如果没有别的事,不如一起来?”
  “我没有别的事,一起走走吧。”有外人在场, 柳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语气如常地回道。只是在两名少女看不见的背后,他给了雁不归一个“晚些时候咱俩继续聊聊”的眼神。
  对此,雁不归的手按在斗笠边缘轻轻往下一压,没敢立马应个好,也不敢说不好,显然是想要装个糊涂,暂时蒙混过去。而柳渊懒得和他计较这点细节,反正人就在这里,早晚都会被他逮住,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白天的京城与夜间相比拥有另一种的热闹,繁华而平和,各家各户的烟火气息晃晃悠悠地弥散至各处。郭襄和左明珠还算兴致勃勃,而作为一朝之都的京城,也的确有些其他地方罕见乃至没有的稀罕之物。
  已经探清整个京城各处情况的柳渊每到一个就会谈起听来的一些相关的小道消息,看得出之前他一个人的时候都没有白混。这一逛,他们就从上午走到下午,中午的午饭都是沿街吃下来。如今太阳尚未彻底偏斜,人却已有些倦意,于是寻了家茶楼放松下腿脚,顺道吃点茶水点心。
  “不知道白先生是否还顺利……”坐下闲谈时,说着说着,左明珠忽然提到了不在此处的白游今。与他们这几个寻人的寻人、游玩的游玩不同,白游今明显是来京城讨生活,不仅心态不一样,就连在消费观念上也是有所区别,而且还不太愿意接受朋友的“帮助”。
  “京城之中应当存在不少机会,不过好的机会并不易得,易得的机会,那位未必看得上。”柳渊比其他人了解京城的情况,只能说机会是哪里都会有,可是依照他昨天对那位“白先生”的观察,如此不甘屈居人下、野心勃勃之辈,就算是先找一份过渡的活也不太容易。
  说完,他还看了看雁不归,眼神中隐约流露出一点“你们这一行五人各有个性究竟是怎样凑到一块”“路上竟是从来没有生出矛盾”的好奇——虽然昨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顿饭,但是没有多谈彼此间的认识。
  在茶楼喝茶,雁不归早已摘下斗笠,现下没法避过柳渊的眼神,一时间默了默。关于和其他人的相识经过,他昨天有想过和他柳哥提一提。只是柳渊上来就问起他和谢东海的事,后来越谈越气,后半夜还干脆把他赶出房间,他就没来得及说。
  至于现在要不要说……他回了一个“说来话长”的眼神,而后目光一飘,移到旁处去,在他刀柄上站着的百人语则是忽然开口道:“陆小凤!陆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