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且他看着哪吒与这女子的纠缠,更像是一种玄妙的共生。像太乙真人在山中修行时望见的兽类与草木之间的奇妙联系。
  哪吒听不懂师父这话的意思是好是坏,直接问道:“还请师父说话明白些。”
  太乙真人对哪吒摆摆手,又道:“再等等,我再往深处掐算片刻。”
  这回太乙真人没让房中众人久等,数息间便推出了结论。
  太乙真人转身面向李靖夫妇和哪吒,对他们三人道出自己算出的结果:
  “莲房双结子,华台并蒂花,是吉兆。”
  这话,李家三人仍是听得如在云里雾里,但好在最后直接明了的吉兆二字他们还是懂的。
  不同于多思的丈夫和讲究一力降十会的儿子,殷夫人的心思比他们更单纯些。她在知晓幼子与榻上貌美女子之间是良缘,当即就喜笑颜开直言晚上要办宴欢庆。
  太乙真人此行想做之事已经完成,他谢绝了李靖夫妇的邀请,转身朝榻上昏睡女子的脖颈、耳廓上各自一点后就告辞离开了总兵府。
  殷夫人不像丈夫和儿子们有在道门修行的经历,她看不懂太乙真人临行前的行为,便向丈夫儿子发问:“真人刚才是在做什么?”
  哪吒心想他也想知道师父这是在做什么?
  他和李靖虽不精通法术变化之门,但彼此都明了些道门术法。这般,他们父子二人瞧着榻上女子的眼神就变得古怪起来。
  太乙真人(师父)这么做,总不能是因为床上这女子不通人言吧?
  要知道对于哪吒他们而言,在商不通人言的除了飞禽走兽花草树木,便只有那些居于荒野草泽的野人了。
  哪吒装作看不懂李靖的眼神暗示,只管把给母亲解惑的责任抛给李靖,自己一抬脚又上了榻去,自顾自用手指继续戳弄放在榻上的怪行囊玩耍。
  李靖见哪吒又不理自己,无奈下只好胡乱想了个理由敷衍爱妻,接着便带她转身离开客舍,将此地留与哪吒和其良缘。
  哪吒见父母都离去了,便又挥手将房中的奴隶们赶了出去。
  他再度俯身靠近身旁的女子,自言自语道:“听师父所言你与莲花有什么关系吗?莫非你是花精草怪之属?”
  昏睡中的女子自是不能回答哪吒的疑问,哪吒自娱自乐了一会儿后,便躺在女子的身边闭眼假寐起来。
  这时他还不知道身边的女子,脆弱得这一养伤便昏睡了足有一月之久。
  玉小楼意识自昏沉中清醒过来时,她还没睁开眼就听见身边有阵阵连续吵闹的塑料哗哗声。
  好像还有什么人在说话?
  是谁这么无聊啊,还边说话边玩塑料袋,当自己是小学生吗?
  玉小楼努力睁开眼,下一秒她就看见自己眼前出现了一双好看的丹凤眼。
  “你终于醒了!”
  听着冷淡清脆的男声响起,玉小楼听着觉得这声音中好像还带着点童音的意思,像是小孩子一样。
  这声音的主人,在说完话后发现自己离她太近了些,就往后退了一点。
  说话的人和自己拉开了一段距离,此举得以让玉小楼看清自己面前出现的人,他的年纪很小。
  说他是男孩可以,说他是少年也可以,这人的年纪正卡在两者之间,介于生长期中一个微妙的位置上。
  不管怎么说,昏倒后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个未成年,这个事实让玉小楼拥有了点微小的安全感。
  但等到她的眼睛彻底适应光线了,玉小楼心中这点微末的安全感,就光速地从心里烟消云散了……
  玉小楼她认真地将面前这个貌似友善的小少年,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后,绝望地狠狠闭上了眼睛。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玉小楼当然不敢睁开眼,不然她为什么会看见一个打扮得像是古人的未成年,正处在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里死死盯着她?!
  还有就算自己家不是什么富豪,玉小楼也绝不会看错这未成年脖子上带着的项链,它的珠宝品质和研究价值,是贵重到足以让几个国家级的博物馆争得打起来的程度呀!
  老天奶啊,她不过就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这是给她干哪来了……
  现代人谁不知道在众多专业里,艺术生这个类别穿越,是最没有好结果的……
  她就一个穷跳舞的穿了能干什么?被迫卖艺还是被迫卖艺又卖身啊?!
  就这样刚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的玉小楼,她在惊惧交加的情绪下,把自己又刺激得昏了过去。
  她这一晕,倒是短暂地逃离了自己不能接受的现实。
  只可怜了哪吒,他在苦等一个月后又瞪着眼干熬了几个时辰,才总算是等到了玉小楼的彻底清醒。
  这次看到人醒过来后,哪吒有了经验,便直接将人扶起来歪坐在榻上。
  哪吒跳下榻去飞速端来了一碗热水,他端着水回到榻沿上坐下,伸手扶着人将碗递到她的嘴边:“你先喝点水,饭食很快就会呈上来,等吃饱了你才能不晕,我可不想再守你一月。”
  玉小楼沙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低头便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水。
  碗中水面上,倒映出玉小楼现在惨白的脸庞。
  她垂着眼睛,眼皮上浓密的睫羽刚好遮掩住了,这会儿她因为思考而在眼中闪动的精光。
  她貌似能和这位小朋友产生正常的交流?
  “我喝够了,再喝会吃不下饭的。”玉小楼开口尝试着和眼前的小少年对话。看他真随着自己的意思移开水碗后,她就又想继续找到什么可以试探的机会。
  从床上坐起的玉小楼,她浑身发软,现在就靠身边的小朋友给她支着才能直起腰正坐。正巧这会儿她一眼瞄见了,自己被放在床尾的运动挎包和一塑料袋零食。
  机会这不就来了!
  玉小楼又对身边的少年,说:“能请你把我的两个包裹拿过来吗?我想取些东西。”
  少年听到她这么说,立刻让人将她的运动挎包和塑料袋拿了过来,放在她面前。
  玉小楼在确定两人在听读方面可以无障碍的顺畅沟通后。下一步的计划,开始于她颤抖着的手解开了塑料袋。
  她可没有小说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能凭借塑料袋绳结没被解开这点,判断自己的东西有没有被人动过。她只能去看零食袋包装有没有被打开过、饮料有没有被拧开过这些明显的地方来进行判断。
  当然检查的动作不能做得太明显,要是被人看出她在猜疑,到时不管面前的小朋友是人是鬼,她都有极大的可能性会倒大霉。
  玉小楼装作拿着零食袋和饮料瓶挨个去读上面的字,像是在找什么明确的东西。
  翻到最后玉小楼在饮料里徘徊犹豫,她是选择脉动回来呢,还是尖叫呢。
  最终玉小楼将手伸向了尖叫。
  她觉得哪怕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允许自己大喊大叫,她也要借着饮料名无声地表达自己对穿越的态度。
  费力地拧开饮料瓶,在又一次确认饮料连最里面的封盖都没被撕开后,她转头去看身边坐着的小朋友,笑着对他说:“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哪吒看向玉小楼手中绿色的瓶子问:“这是个什么?是你随身带着的汤药吗?”
  玉小楼摇头:“不是药,大概算是一种甜水?”
  “那你等我再去换个碗。”哪吒起身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不过这次回来时他手中装着水的碗,换成了个空碗。
  “吨吨吨!”玉小楼倒了一半的饮料分给少年,自己则是拿着剩下半瓶仰脖来了个对瓶吹。
  糖分让玉小楼又恢复了些精神,方便她进一步思考。
  嗯,首先呢眼前的这个小朋友,他看着就是个家境不错的小孩。次者他能将她捡回来养了一个月的伤,看样子他和他家里人在这个时代,起码算是心地善良的人群。再次者他们能守着她的包包一个月都没乱翻乱动,也证明他们很讲究人与人之间的界限,面对她这般的弱势群体也没心生恶念。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命运让自己穿越后遇上了个好人家。
  因为两人在喝饮料时也贴得很近,玉小楼她及时捕捉到小朋友喝了饮料后,刷地亮起来的眼睛。
  看小朋友渴望地看着她的零食袋,又很自觉地没有乱动或是提什么霸道的要求。玉小楼再次伸手从塑料袋里摸了出一把奶糖出来。
  这把奶糖估计是那个鸭舌帽同学,顺手往塞满了的零食袋中溜溜缝的。总共也就七八颗的数量,玉小楼和照顾自己的小朋友,你一颗我一颗分完后很快就吃没了。
  玉小楼拍拍手,把被子上的糖纸捡起一张张理好和喝空了的饮料瓶一起放回到塑料袋中。
  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机会穿回学校,这些以前当垃圾的东西,现在可以成为思念故乡的一个寄托。
  玉小楼重新系上塑料袋,看向身边的小朋友问:“对了,我还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你又是什么人呢?我是你救回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