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简迭达已经意识到剧情的又一伏笔,在紧要关头,里面的男女亲热了几下,恼火的凤霞不耐烦地发出一声叫:“我身上来了!别碰我!”
  门内的王所长开始不说话了。
  他许久不快活地来了句:“以前我们都是同意的,自从董志杰死了,你就变了,你现在这样不就是怕了?大家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别忘了。”
  白凤霞没反驳,又过了一会儿才走了出来,她披头散发的模样像心虚。
  简迭达悄悄跟踪她。
  门卫大爷亲眼看到女人走的时候腿上的丝袜没掉,头发扎起来了,一只耳环也没有了。
  简迭达一直跟到路口,他看着女子用这种打扮上了公交车。
  电线杆边的他有感而发:“统子,你说白凤霞是不是被逼的?”
  系统表示不好说。
  简迭达想了想,还是维持原有的看法。
  “我觉得,不管一个女角色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她不该遇上王所长这种人,世上能审判一个罪犯的只有法律。”
  系统说:“那就还这个世界一个正义吧,小片警。”
  简迭达回神,“我不是在玩剧本杀吗。”
  系统的话发人深省:“你能说世上没有这样的故事正在发生吗。”
  也对。
  王所长和白凤霞的私下来往成为了胡同口凶杀案乃是人为的又一佐证。
  那句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代表黑警案中的男女利益关系。
  白凤霞每次来所里,她还会帮王所长带一个信封。
  信封中装的东西,据说是王所长的挂号信,这暗示着二者在金钱利益上的往来也很频繁,白凤霞明面上的单位是邮电局,实际上,手头用的包,衣服,涂抹的化妆品都是最高档的。
  二人很可能合谋杀了董志杰。
  惹人深思的是,特殊的男女关系好像不足以解释一切。
  董东冬的身世,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
  八点半,明月吐光。
  简迭达是背心裤衩的样子,身后墙皮掉光的走廊上,贴着两位所长过年时提的字:“无限效忠党组织。”
  他左看右看地关掉洗手间的灯,走进警察宿舍。
  系统的夜间广播又开始了:
  【警察请闭眼】
  【*今晚,请在黑暗中注意那个决定成败的细节。】
  【因剧情进度达到75%,第一轮夜间投敌已经开始。】
  【从今晚起,您(警察)将每晚进行一次揭发,如果仅猜对部分正确答案,完整答案将不公布。】
  【此外,揭中队伍里的“好同志”,您可获得“同志们好”成就,获取“好同志”的信任。】
  【“坏同志”也将刀掉一个证人。】
  【*社会是好人更多,此轮揭发中不止存在一个好同志。】
  简迭达对第一次投敌,心底暂时真的没底。
  把警服挂门后边,垒在一个军用水壶上,他吃力地弯腰放下牡丹花脸盆,身上的跨栏背心勾勒出肌肉轮廓,以前常锻炼的腰背线条很帅。
  用上吃奶的劲,简迭达拧干了毛巾,用过的洗脸水倒进脚盆里,塞入他的双脚。
  手电灯照射下,简迭达放在水里的脚舒服地叠着,他心不在焉地学习那本英语字典,还用收音机收听着广播。
  这个年代,香港都还没回归,英语也没几个人会。但他在现代早就考过托福,作为一个伪面瘫,他会的语言多得很,一夜刷这么几个单词压根没什么难度。
  董东冬在这个节骨眼开了门,他穿了体校裤,脸上全是跑步的汗,他带回来一包老鼠药和强力贴,还让简迭达藏好放起来,这是他线人给的。
  简迭达标注了一下新物品,发现一个冷知识。
  【1975年-1990年,因有大量群众靠其自杀,耗子药曾一律禁止售卖,当街或私下售卖更会被劳教。】
  简迭达想着,嘴往手心吐了一颗葡萄籽。
  塑料袋里的葡萄带着果粉。
  冬子脱了一只露大脚趾的绿色袜子问:“我干妈今天是不是来局里了?”
  简迭达发现他不吃,自己接着吸葡萄肉:“好像是的。”
  冬子把另一只红色袜子蹭下来。
  简迭达看看地上一红一绿的袜子,他感觉冬子这哥们儿挺潮的,早上穿错袜子都能玩出撞色效果。
  他默默提起一件事:“师母在门卫那里登记一下,拐个弯就去找王所长了。”
  冬子似乎没听出深意,他此刻靠着铁床栏杆,喝着水回答:“干妈早点走也好,天黑不安全,师傅不也是这么出事的。”
  简迭达感到气氛很奇怪,又想起董志杰的冬子仰头看灯泡说:“该死的狐仙怎么把师傅这么好的一个人收走了呢……要不是上次你命大,没有在电话亭那里被狐仙杀了……”
  他的声音很轻,一只蛾子一头撞死在瓦斯灯泡上。
  此后董东冬像是打开话匣子,倒在床上唠唠叨叨,简迭达听他说了很多怀念董志杰的话。
  夜里23:55,简迭达吃太多葡萄的肚子不舒服,还被系统叫醒。
  简迭达跑到茅坑。
  系统用一跳一跳的冰冷光标在催它的初级玩家:
  “仅有五分钟剩余时间。”
  “请开启第一轮投敌。”
  简迭达想了一宿,“我选,狐仙,是预言家或者普通村民,王所长,是其中一只狼,白凤霞,是另外一只狼,曹春兰和董东冬,立场待定。”
  简迭达大致选完后,天太黑,他拉上皮带,裤子上的钥匙呲溜一下掉地上了。
  “同志,别拉水箱。”简迭达对最后一个坑的人打了招呼。
  这个年代,全社会都在用这种蹲坑,方便好就拉一下水箱的绳子,但它太不安全了,前一个坑蹲着的人把钥匙钱包掉进去,后面的人手贱一拉水箱,财物全被冲光光了。
  很多人还会往墙壁上写字诅咒别人。
  那位同志兴许是内向,又想表达友爱,他从绿白相间的卫生墙后招了招手。
  简迭达接着蹲下来关上手电筒。
  他白刷刷的脸肯定像鬼。
  不过也怪了,小片警明明投完了敌,这一晚什么事也没发生,后来他想想,鸡皮疙瘩忽然一冒,因为昨天一整晚唯一奇怪的事情,只有那只手。
  招手的人?
  等等,那人到底是对他打招呼?还是在求救来着?
  简迭达陡然一惊,“……”
  厕所的那一幕其实并不简单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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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有人被刀出局啦哈哈哈哈,不容易不容易
  第16章 《小片警》
  游戏里的时间,对简迭达而言在这一刻停滞了,这个案子从死者,证人到凶手各个不干净,而从一团污浊中找出那把掉进去的开门钥匙,又是最难的。
  桌上的案情报告是空白的,简迭达玩着一只圆珠笔,忽然抬手在脑内抹开一摞扑克纸牌,他从1到10,再从j到k,一张张地换位置排顺序,借由此过程,他眸里黑沉沉藏起思路,脑子也越来越放空。
  高位面这边,无数双眼睛看见这个小怪谈主人公时不时咬着笔头发傻,腿翘在桌上,凳子一摇一摇的,越发起担心对方这个破案状态了。
  猫脸老太太就在这时发了消息:“娃儿。”
  上次他们约定过交换故事情节的卡片,简迭达目前还没收获,看着包里的剧本杀卡片说:
  “老太,我卡进度了,暂时没办法和你,还有僵尸老哥做交易。”
  猫脸老太太说,“不急,哎,我找你,主要就是觉得你和狐仙在一块的那晚有个疑点……”
  恰如一道闪电劈过头顶,简迭达立马抬头,眼眸多了一丝清明。
  他怎么给忘了,自己是主角视角经历那一晚的刀人环节,但旁观者用的上帝视角,虽然熬夜系统不会把真凶和帮凶的真面目提前揭露出去,但他们身上的很多蛛丝马迹还是留下了。
  猫脸老太太作为老怪谈,开始给出专业鬼怪的分析:
  “你年轻,可能不知道你这个世界的一些本土习俗,以前的旧社会,当地人的家里如果遇上麻烦事,会办斋醮,法会,还会请神婆乩童等过来做鬼神附身的仪式,这就叫跳大神,其中,太平调,请五仙,都算是是一种活人与死人邪祟沟通的方式,可你知道跳大神有个不成文的特殊规矩吗?”
  简迭达照实说:“不晓得。”
  猫脸老太太说:“跳大神,必须得两个人合作,还得是一男一女。”
  那么,前一晚——简迭达一下子站了起来。
  地面上剧烈作响的凳子带动他脸上情绪激烈的表情变化,猫脸老太太帮了他一个大忙,他闭上眼,定定神,耳边继续接受以下信息。
  刀人的那一天,真凶和帮凶的组合在跳大神中叫二神。
  过去神婆给人治病时,也是这样操作的。
  请神的人和问话的人是分工合作,他们会站在当事人的左边,各用两手扶病人的肩上,边唱边说,最后猜测是什么鬼作祟,据说猜中了,二神便会一起发觉病人的双肩抖动,最终合力请神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