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不是我乱说,本来就是嘛不过这跟给我娶媳妇啥关系呐?许来听来听去,没听出来跟她什么关系。
  娘也不知道,不过听你爷爷说,这孩子跟她大娘不一样,生的标致不说,知书达理,性子也好,人也能干,听说在京城很多豪门子弟都看得上,要不是她爹在她十五那年被革了职,她也早在京城找个名门望族了,不至于都十八岁了还待字闺中。
  哦。说来说去,就是看上人家闺女了,绕这么久。
  娘,可我也是姑娘家,她都这年龄了,我娶回来,她以后咋整?
  许来虽然顽劣,却不是个没心没肺的,她可以不为难娘,毕竟妇道人家,爷爷要知道了她的女儿身,非得气死,到时候她们娘俩都不会好过,可她也不想害人家一辈子啊。
  所以,你对人家好些,莫要欺负人家,等过两年你爷爷身子好些,我们就坦白,到时候给人家姑娘觅个好人家,现下就当寻了个正当理由帮帮那孩子,你娶了她,你爷爷想帮她们母女也就方便多了。
  你也是,整天到处跑,见到合适的多介绍认识认识,先牵个线,免得被别家姑娘抢了去,过两年找不到合适的好人家了。
  许来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听她娘这意思,不娶是不行了,那就娶呗,反正她娘连人家后路都安排好了,她也没什么可堵心的了。
  于是乎,许来原本是气势汹汹来找她娘拒绝婚事的,结果被她娘循循善诱哄了一番,倒觉得自己积德行善救人危难了。
  还觉得自己重任在身给她未来媳妇儿找未来夫君嗯,听起来自己还蛮重要的。
  头一次有了重要的大事用到她,许来觉得自己都长高了三寸,昂首挺胸的揣着袖子上了街,加入了对她这门亲事品头论足的人群。
  别人对这门亲事啧啧称奇,她也跟着砸吧嘴,偶尔附和两句,表示下她也觉得神奇。小脑袋却是忙不停的乱转,认认真真审视了一圈里面有没有适合娶她未来媳妇儿的男人。
  年节刚过,街上人多,出奇的,四邻八舍的都没有再躲她,见了她就拉着她加入讨论,为了重任,许来从一个闲话摊儿蹿到另一个闲话摊儿,一连好几天都马不停蹄的。
  她怕她一个没抢到,她未来媳妇儿的未来夫君就被别人抢走了。
  第 3 章
  我告诉你们,我这才是正道消息,正的很,沈家大小姐日子过得可惨了!
  许来故意说惨了她未来媳妇儿的家境,她可不想给未来媳妇儿找一没钱的穷光蛋,最好穷光蛋听到都跑了,她挑拣的人少点儿,少荒废些时间。
  那也比你臭名远扬的许家小少爷强一百倍!人群里不知道谁小声说了句。
  许来没搭理,她对这种没胆量和她正面较量的人特看不起,没事儿人一样继续揣着袖子边讲她的八卦变撒摸猎物。
  直到发现这一窝人里也没有适合娶她未来媳妇儿的人,才砸了砸嘴,垂头丧气的拖着步子往她家酒楼走。
  又忙了一上午,她都饿死累死了!得去吃一大只松香鸡,犒劳下自己!
  这么想着,许来眯着眼睛想着一盘油光滑亮的松香鸡摆在面前的样子,催着自己的脚晃晃荡荡的往前迈。
  只才走了没几步,迎面就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姑娘。
  那姑娘着一身暖莹色的长裙,裙摆绣着一支青梅,长发在她及腰的罩衫外随风前拢了过来,头顶简简单单一枚素钗,流苏因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着,一身素雅洁净,好像画里走出来一样,直把她眼前那盘松香鸡给冲没了影儿。
  画里出来的人走路不疾不徐的,面带微笑,目不斜视,盈盈款款,身后的婢女挺着身子,小心的护着她避开周围的男子,直往许来这边走来。
  许来一开始没太注意,只是觉得有点儿眼熟,直到年轻的男子都有意无意的蹭了过去。
  她发现,诶,这新围的一窝里好像有几个家世年纪合适的,说不准能给她未来媳妇儿找到个合适的。
  许来这么想着,也跟着往前凑了凑,凑到一半突然回想起来,几步开外这女人就是打过她两巴掌那个!怪不得她看着眼熟呢!
  想到这儿,许来立马精神了,跳起脚来就往家丁身后躲,还不忘把身前一个不敢靠那女人太近的人直接往中间踹了出去。
  动作那叫一个一气呵成,生怕这个凶女人看到她。
  上次这女人在轿子里,她还能逞逞能,这次是大街上,惹恼了,她可能不止打她耳刮子了,踹她都说不准!
  现下年节才过去没几日,绣坊还没上工,沈卿之本是因着前几日许老太爷提亲时大娘索求聘礼的行径而气愤,想着趁年节去拜会下,道个歉。
  没成想半路就遇到了她要嫁的混蛋少爷,那混蛋还把别的男子往她身上踹!
  要不是这次带了春拂,她又得被这个混蛋变相欺负了!
  二两,是那个凶女人,快快快,我们走。许来躲在家丁身后,扯着他当盾牌,往沈卿之边上走。
  没办法,她家酒楼在那边,她往回走就吃不到松香鸡了。
  站住!
  沈卿之是万般不想搭理这人的,怎奈他爷爷是她的恩人,街坊们又都知道大娘那出闹剧,她要是对这人跟上次一样,别人还会以为是许老太爷用钱财逼着她嫁的,她不想给恩人再招致闲言碎语。
  可这混蛋刚才往她身上踹人的举动实在让她气愤,一出口也没了好脾气。
  躲什么躲!沈卿之见她躲着装没听见,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干嘛,本少爷这次可没想招惹你!许来见被发现了,躲在家丁身后,探着脑袋问。
  横行霸道十几年了,她可是第一个敢打她的,还一连打了两巴掌,她惹不起,躲也不行啊!
  她才说完,就见着那凶女人朝她走过来,身形款款,好不可怕!
  好像躲真的不行!
  擦擦你的鼻涕,这般上街,成什么样子!沈卿之忍着怒气说完,抬手递上了自己的帕子。
  混蛋,别人知道我要嫁你,不敢近前,你还往我身上推,还说你没招惹我?!
  许来看了看笑得有点儿可怕的沈卿之,又看着伸到脸前的帕子,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一脸懵。
  这是什么情况?
  我娘说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愣了会儿,才伸出脖子说,说完赶紧把脖子缩了回去。
  你!这人张嘴就没一点儿好话!
  沈卿之定了定神,擦了!周围这么多人,这关怀还得演下去,看在许老太爷的份上,她忍!
  许来又眨了眨眼,从家丁身后探出半截身子,砸了半天嘴,最后憋出来一句,那个,本少爷是订了亲的人了,你看上了也没用。
  哗啦一声,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笑了起来,笑得沈卿之满脸绯红。
  街坊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敢情这许家小少爷还不认识自己未来的媳妇儿!
  你擦不擦!沈卿之咬牙切齿,抬手将帕子塞了过去。
  许来无意识的接下了,鬼使神差般听话的胡乱抹了下鼻子。
  她不喜欢多穿衣服,玩儿起来累,所以冻出鼻涕来是常有的事,袖筒一擦就行了,现下有软帕子,不用白不用。
  嗯,还挺香,比翠浓身上的香味儿好闻多了,一点儿都不腻歪。
  许来这么想着,忍不住又趴在上面深深吸了两口,才恋恋不舍的伸出手去,喏,还给你。
  你!!!
  刚才看到这人一脸享受的猛吸她的帕子,现在又把挂了鼻涕的帕子还给她,饶是再有教养,再该忍着,沈卿之也忍无可忍了,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无耻混蛋!
  你干嘛骂本少爷啊,这帕子是你让本少爷用的,又不是本少爷非要用的本少爷不就是觉得很好闻,多闻了两下嘛,又没有不还你!
  白长这么好看,桃花一样的眼睛却是凶巴巴的,太可怕了!太浪费了!
  人群哄然大笑,不知是哪个口无遮拦的男子扬声说了一句,许少爷,等媳妇儿娶过门,想怎么闻怎么闻,这会子为了一个帕子,怎么这么没出息?
  许来没听明白他的意思,眨了眨眼朝那男子看过去。
  媳妇儿跟帕子有什么关系?
  她问的认真,周围的人却是听笑岔了气。
  这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儿啊笨蛋!许大少爷竟然不认识自己媳妇儿,哈哈哈~我说,赶紧娶回家吧,等媳妇儿过了门儿,帕子怕是都不够闻的了~
  周围的人听了,一阵哄然大笑。
  这要搁以前,谁敢骂她一句笨蛋,许来能撕了她的嘴!可这会儿,她只听到了那句这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