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呦,哪来的古风小生?”沈勘吹了声口哨,胳膊枕在脑袋后头,“承认自己不行很难吗?”
  “你说谁不行?”
  男人最忌讳别人说自己不行,盛郁虽是个奉行“沉默是金”的冷面阎罗,但在触及逆鳞这件事上也没法免俗,公然向沈勘宣战。
  几个学长站在一旁面面相觑,本来是来打球的,不知怎么就变成了盛郁和他室友对打了,圆眼镜抱着球站在场外问:“准备好了吗?我发球了......”
  话音刚落,球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二人同时起跳,指尖碰到球面时又把球顶到了别的方向。沈勘比盛郁稍矮两公分,知道自己在抢球权上没有优势,干脆换了个思路干扰盛郁,让对方始终差点儿意思。
  球换了个方向落下,沈勘成功从侧方拿到球。
  白背心这个时候总算看出来沈勘的狡诈藏在哪儿了,这家伙看着懒懒散散的,脑子倒是灵活得很,不停犯贱让对方着急上火。
  可对面的人是盛郁,认识的人都知道的沉稳,不等他着急上火,沈勘自己就先急得跳脚起来。
  “爹的,你就非要拦得这么紧吗?”沈勘抱着球,气急败坏道。
  第10章 对打
  几乎沈勘跑到哪,盛郁就跟到哪,像一堵铜墙似的死死拦住,俩人的对抗路玩出了一种老鹰捉小鸡的既视感。
  “靠,你特么是粘人精吧?看这么死,怕我带球跑?”沈勘瞪着盛郁叫嚣,手下变着法儿地运球。
  抛开语境看对话,好像有哪不大对劲?
  原本没打开的时候,沈勘对盛郁的挑衅还稍微收敛着点,现在一打上头,谁还管得了那么多,给三个高二的看傻了。
  这哪里是什么冷性子,分明是不点自燃的白磷性格。
  “天爷呦!这都能忍?”圆眼镜蹙着眉,表情像是地铁老人看手机。他知道盛郁脾气好,但不知道盛郁脾气这么好,被这么骂还能不还嘴的,耐力远远超乎常人。
  寸头同样为盛郁鸣不平,把沈勘幻视成自己正处于叛逆期的弟弟:“这货要是我弟,搁这儿打球骂骂咧咧丢人现眼,我准把他先拖出球场揍一顿!”
  他们几个高二的愿意和盛郁打,不光是因为他球打得不错,更重要的是盛郁球品好,不耍阴招也不急眼,一般都是点到为止。
  打球嘛,都是来缓解压力的,谁也不想在这儿找不痛快。
  大概是沈勘和盛郁打得过于火热,或者说是沈勘一个人声势浩大,这样的热闹确实比打球有意思的多。
  “这小子嘴真碎,上下嘴皮子一碰能把自个儿毒死吧......于树,这人你带出来的?”
  原先在他们对角打球的,穿运动衫的学长,此刻也饶有兴趣地停下来看他们对打。他指了指上蹿下跳的沈勘,对着白背心问道。
  “盛郁带来的室友。”于树摇摇头。
  “室友?”运动衫反应了一会儿,随即又爽朗笑出来,“哈...你们辩论队不是正愁找不到新人么,我看那小子就挺合适的......”
  对于运动衫的调侃,于树没有回应,照沈勘这种骂法,辩论赛早乱成一锅粥了。
  于树睨了他一眼,呛声回去:“祝闻喻,你现在加入也算新人。”
  “行啊。”祝闻喻拍了拍他的肩,“我的实力,于队长你是知道的。论对骂,我不输这小子。”
  不是,你当是摇人对线呢?
  于树满头黑线,他好歹是辩论队的队长。辩论队是缺人不假,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这几个不靠谱的往那儿一坐,吵上头了桌子都能直接掀翻。
  几人交谈之间,场上的沈勘身形一晃,一个交叉步过人终于绕过了盛郁这堵“墙”。盛郁察觉到他的动向,迅速调整脚步,侧身横移,利用身体优势挡住了沈勘的前进路线。
  他逃,他追,他插翅......
  二人就这么一步一挡地挪到球筐下,场面一度僵持着。
  最后还是沈勘先败下阵,急不可耐地投球,被盛郁一掌扣落。“嘭”的一声巨响,球砸在众人身后的栏杆上,过了几秒又再次反弹了回来。
  “你赢了,我技不如人。”沈勘喘着气,麻溜地把挂在篮球架上的外套穿上。
  众人没料到刚才放狠话牛逼哄哄的沈勘,会这么利索地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连盛郁都没想到他能输得这么坦荡,似乎在他眼里,沈勘面红耳赤抵赖叫嚣着“下一球”才是常态。
  可事实上,沈勘本来就不是一个在赛后纠结输赢的人,胜负欲强是真的,坦然豁达、实事求是也是真的。
  “等一下。”于树叫住了转身要走的沈勘,“以后有空一起来找我们打球吧。”
  一个球队里需要老实安静打球的,同样也需要活跃激进的。沈勘的气焰是很足,但不代表他输不起,这样的比赛打起来才有意思。
  这话的意思是......以后不用靠着刷盛郁这张脸就能到高二场地来打球?
  沈勘面上学着盛郁装高冷耍酷,内心暗自窃喜。这一幕在他看来,有点像是运动番里的热血男主得到了前辈的认可。
  于树的队长风范似乎成一种职业病,他向沈勘介绍起寸头和圆眼镜:“这是聂阳天和钟航,分别打二、三辩......呃,大小前锋......”
  这段脱口而出的口胡让于树有些尴尬,苦笑着问沈勘擅长打什么位置。
  “哦,我补位。”沈勘说。
  作为学弟,他还是有点眼力见的,还没情商低到要跟学长抢位置。但众人已经见识过他和盛郁之间的较量,谦卑人设立不住脚。众人都觉得他的意思是“随便打,老子哪哪都很强”。
  叫聂阳天的寸头一看脾气就很爆,眼刀落在沈勘身上像是在说“小子,你挺狂嘛”。
  沈勘莫名有点心虚地躲开寸头的眼神攻击,一转头才发现盛郁已经快他一步走出了篮球场。
  这家伙......打个招呼能死!
  “失陪,改天再打。”沈勘勉强笑了笑,大步流星地跟上盛郁。
  过了黄昏,天一下子暗沉了许多,路旁的路灯一下子全亮了起来。现在还没到上晚自习的点,操场上不乏散步消食的小情侣。
  两个人这样相顾无言地走在一条道上有点尴尬,沈勘没话找话道:“想不到你还认识高二的,挺牛逼啊......”
  不仅仅是一句简单是恭维,沈勘的思想还处于小学生阶段,他发自内心觉得认识高年级学长是一件很牛逼的事。
  “初中校友。”盛郁淡淡地回应,“作弊认识的。”
  说起来盛郁和于树那几个的相识也算得上是一段奇缘。那会儿水禾的校领导不知道抽哪门子风,为了杜绝作弊的恶行,月考实行全校座位打乱制。学生跑前跑后到处找不着考场不说,监考老师也受不了地吐槽,什么弱智领导想出来的奇葩政策。
  各个年级的试卷错综在一起,光发试卷就要了老命了。这个政策得到了全体师生的一致抗议,在例行过一次后就被废除了。
  早在初二的时候,盛郁这个“全村的希望”就已经初见雏形,年级里出了名的学习好。同时作为那场鱼目混珠的月考中的核心人物,肩负着创造和传递答案的重任。
  比起为什么初二的盛郁会做初三的题,令沈勘更惊讶的是,盛郁这样的人居然会作弊?!
  “交易而已,他们给钱的。”盛郁说。
  “给多少?”沈勘好奇盛郁会为了多少钱放弃自己的节操,怎么说也得百八十块吧。
  盛郁回答:“一门十块。”
  “一门......”沈勘两眼一黑,心说盛郁的节操未免也太廉价了些,这家伙到底是有多缺钱啊,十块钱还是大冒险的生意都做,难怪那群人看上去跟他玩那么好,敢情是送上门的冤大头!
  按照沈少爷大手大脚的花钱方式,十块钱掉在地上眼皮子都不会往下瞥。现在一时间不知道该同情被坑的盛郁,还是该心疼十块钱......
  “以后还是提前多了解下行情吧,”沈勘诚恳地提出建议,“有困难找沈爷。老子浑身上下穷得只剩钱。”
  盛郁瞥了他一眼,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
  晚自习前例行去办公室拿作业,这活儿平时都是盛郁一个人做的。自上回啄木鸟说什么“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之后,沈勘就再没来过办公室,玩忽职守了有段日子,难得今天跟着盛郁顺道来上岗装装样子。
  一进门,啄木鸟着急忙慌地收拾着包,似乎要回家了。没注意门口一齐进来的俩人,随口嘱咐道:“我赶着回家给女儿做饭,第二节晚自习就不来上课了,作业记得写在黑板上啊......”
  啄木鸟是个很健谈的老师,家里有个上小学的女儿,平时没事儿的时候会对他们说起自家小孩儿的牢骚,十几岁的小孩几乎都一样,不省心。
  “这些默写本发下去叫他们好好订正。”啄木鸟补充道,抬头看见沈勘也在,颇有些意外,原本提着包打算走了,一看到他后又坐了回去,“沈勘,你这默写我得好好说说你,你背不背单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