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如漆点松花 第108节
  赋长书竟然听了张高秋的话,一把捞住卯日胳膊。
  张高秋把泥抹在卯日身上。
  三个人一个人比一个人脏,卯日还被赋长书抓着手腕,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糊了一手泥就要去抹赋长书的脸,对方忙不迭松开他,拖着铲大步流星往外跑。
  卯日便砸中了路过的袁秋。
  袁秋原本是想来问卯日,自己爹袁奉在哪的,没想到被泥砸了一身,精贵的衣袍全污秽不堪,肇事者还一脸不满地望着他。
  卯日:“滚一边去!赋长书,你别跑!”
  袁秋被无视,气不打一处来,但让他手抓淤泥和人打架实在有失体统,只能叫下人:“你们去帮我打回来。”
  下人们不敢用泥砸卯日,只能扔到他附近,用泥点溅到他身上,袁秋气急,一把夺过下人手里的泥,扔向卯日的后背。
  那团泥却砸到赋长书背上,卯日望了眼:“你怎么不躲?”
  “他想扔你。”
  卯日呵了一声,手抓一捧泥,就朝袁秋脸上扔。两人就和袁秋在街上扔泥,野狗也惨遭黑手,被准头差的袁秋砸了一身。
  刚开始只有三个人在打,袁秋气不过两人以多打少,叫上了自己的下人,双方你来我往,后来又误伤了几位铲泥的大哥,几方人马就在街上胡乱扔泥。
  卯日看着赋长书的脸被摸得一团黑,只剩一口白牙,肆意笑道:“往日都说你眼下青黑,现在你整个人都黑,没人说你睡不好了。”
  赋长书抓着他,把泥全摸到卯日的脸上,只露出含笑的眼睛,然后才一把扛起他,趁乱往回走。
  “高秋姐呢?”
  “高秋姐不像你,你知道乱玩,早跑了。”
  卯日趴在他背上不服气:“又是我乱玩,你不是也很起劲吗?街上还打着的那些人不是也很高兴吗?这叫什么?这叫苦中作乐。”
  赋长书不置可否,把人扛回家,两人沐浴洗了三桶水才洗干净,换了干净的衣物进书房。
  卯日在看师氏给他布置的功课,赋长书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双臂撑着书案,将人困在当中:“看到哪了?”
  卯日指给他看:“书简太多了,看得我眼睛疼。”
  “你累了半月,需要好好休息。”赋长书又让他坐在自己怀里,两人前胸贴后背,亲昵无间,卯日索性靠在赋长书胸膛上,头枕着赋长书的肩臂,把书简握在掌中,“你闭上眼,我念给你听。”
  卯日闭上眼,听赋长书念了一阵书简,察觉到他的手探入衣袍里,在揉自己的胸膛与小腹,打着转地揉,手法算不得好,但力道适中。
  赋长书揉捏得他昏昏欲睡,后面他索性不念书简了,只是沉默地抱着卯日。
  卯日虚握着赋长书手腕,却没有阻止对方。
  “你存心不让我学习。”
  赋长书侧过脸,亲了下他的发顶:“我只想你舒服。”
  卯日也学着他阴阳怪气地说:“和你做一次,我会腰酸背痛,真是舒服呀,赋长书。”
  “那你别叫。”
  “我偏要叫。”卯日靠在他的肩上,偏过脸,故意喘给他听。“好快,嗯……长书,你坏死了,给我摸肿了。”
  赋长书轻轻拍了他一下:“别发骚。你还有功课没做完。”
  “我早就把后面几日的功课做完了。”卯日朝他吹了一口气,“赋长书,你的调令有下来吗?”
  赋长书嗯了一声,明显不打算提这个话题,卯日看出来了,想着他估计不日又要离开。两人还没能相处多久,这几日又忙着学习与治理洪水,卯日几乎累得倒头就睡,赋长书也不敢折腾他。
  “前日你在浴桶里睡着了,我把你抱出来的,”赋长书用手指捏着他的脸晃了晃,“只是几天就瘦了,抱着也轻了。”
  卯日:“我睡着,你竟然忍住没操我?”
  赋长书大腿一抖,把他颠了一下:“我是禽兽?你忙得睡着,我还要抓着你做。”
  卯日直言:“实话实说,要是你睡着了,我肯定睡你,骑在你身上给你吞醒。你信不信?”
  赋长书半晌没说话,只是捂着他的小腹,用拇指轻轻一搓,把卯日弄得浑身电流窜过。
  “我不信。”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小烛台,户外明朗的月光穿过碎花窗户撒进来,照出两道交叠的人影,扭曲盘绕,似是两株花树交错生长。
  卯日手撑着书案,伏低身体,被赋长书一手抓着腰揉按,试图用爱抚让他放松。第一次做的时候,他只想着让赋长书不那么难过,所以放纵对方把自己按在傀儡上,现在卯日清醒着,自然不肯顺着赋长书的意愿来,弄得赋长书抱着他哄了好一阵。
  “放松,以尘。”
  赋长书手边没有香膏,只能用醒神的茶顺着后腰浇下去,茶水润泽了皮肤,一洼水聚在卯日的腰窝上,轻轻一晃,那洼水便抖颤着流开,细长的水流漫过肌理,好似洪水淹没了山谷,在丘壑中汇聚成大河。
  好在两人胡闹前早就把书案上的东西挪走,只留了一张软垫,卯日趴在垫子上时身体泛红,看上去如同沁水的玉壁,长发被撩到一侧,扎成粗辫搭在桌上。
  他阖着眼问:“你是不是偷看了什么书?”
  “上次只顾着哄你,没有骂你……”卯日抓着书案的十指泛白,“不许咬我后颈,留了那么多痕迹,我都不知道!差点让高秋姐看见唔……我都说是秋蚊子咬的!”
  没有蚊虫,只有疯狗。赋长书在这事从不听他的话,卯日不准他碰,他偏要发了狠地舔咬,逼得卯日一巴掌扇在他的肩臂上,留下五个鲜红的指印。
  被捂着嘴做了一阵,卯日不骂人了,只是大汗淋漓,烛火里他的皮肤蘸了一层暖光,裹着一层晶莹的水泽,整个人懒洋洋的,被赋长书抱回怀中,眼尾泛着红,似是东方微红的初霞,眯着眼数落对方。
  赋长书用衣物给卯日擦拭身体,对他半调侃半责怪的语气充耳不闻。
  “我给你清理。”
  卯日哼笑一声,手指杵着他的胸膛:“名义上是帮我弄出来,其实想用你的手玩我。赋长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有多坏?在中州一年,得空的时候没少想着弄我吧?”
  赋长书和他面对面,手掌果真盖在卯日后腰上。两人白天扔泥玩,晚上贴在一起说话也放肆,到底是年轻子弟,狂得漫无边际。
  赋长书:“嗯,想把你做哭,最好是边哭边叫我的名字。你肚皮薄,会很明显,做的时候你摸过没有?”
  卯日思索片刻:“我只顾着爽了,没想着摸。而且你有时候弄得我肚子都在隐隐作痛,我哪还管什么反应。”
  他垂下头,因为长期练舞,有一些隐隐的腹肌轮廓,不像赋长书用力时肌肉是硬的,大多时候他身上的肉有些软,只有绷紧了才会硬,但是厚度适中,看上去线条流畅,劲韧有力。
  “书房里有一张摇椅,你抱着我过去。”
  赋长书抱着他站起身,书房的窗户下有一张摇椅,铺着毛绒毯子,月色将绒毛都浸染得银白,似是流了一地霜。
  从书案到窗户下并不远,只是一小段路却颠得卯日仰着脖颈低喘,直到赋长书仰躺在弓形长椅上,椅子前后摇摆起来,卯日也长叹一声,撑着赋长书的胸直起上半身,骑在赋长书身上俯视对方。
  他十分心悦这个姿势,难得露出点笑意,垂着眼帘摘自己身上的首饰,纵容赋长书掐着腰与腿,卯日把首饰丢在地上,一身白皮在屋子里发着冷光,他摸了摸肚子。
  “全吃进去了。赋长书,叫声哥哥,哥哥就赏你。”
  赋长书忍得难受,闻言只答:“以尘哥,动一动。”
  卯日这才慢悠悠起伏,看着赋长书憋得颈项通红,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光是视线都能把他点燃,他又想欺负人,突然道:“你走后,姬野想让我进宫陪侍,他想让我做他的男宠。”
  “长书,你觉得我该不该答应他?”
  赋长书还没回话,卯日竟然跪直身体,离开了赋长书,他垂下头,见赋长书有些不悦,自己便抿着唇笑:“或许我该答应,毕竟那是天子,跟着他,我要什么没有?你说对不对?”
  赋长书抓着他的腰:“你故意激怒我。”
  “我哪敢呀,我只是实话实说。”卯日接着逗他,“那木傀儡身形壮硕,很像你,除了没有体温什么都好,我在想,等你离开后,我请人按照你帮它雕刻一个同样大小的玩意,没事骑在他身上想你如何?”
  “想着你,叫着他长书弟弟,弄得我爽不爽?”
  就没人比卯日更会惹人生气,赋长书捂住他的嘴,彻底沉下脸:“那你可要好好量一下。”
  卯日猛地被抱住窄腰,架在摇椅上。摇椅嘎吱嘎吱地响,上下摇晃得更快。他自己游刃有余玩了一阵,骤然被狂野劈开,有些受不住,藤蔓似的攀着赋长书的肩,明知故问。
  “啊长书,这就生气了么?气性好大呀。”
  赋长书将人卯日拉下腰,吻住了他。
  他生气时不爱听卯日说话总这么做,估计是因为两人总喜欢吵架和打架,赋长书琢磨出了一套自己的处理办法,不喜欢听的话全都不准卯日说,要是真说了,便用疾风骤雨般的吻堵回去。
  赋长书眉骨间滴着汗:“春以尘,想死在床上直说。”
  卯日瞧着他怒气冲冲的模样克制不住兴奋欲,抓着赋长书胸上的疤痕,竟然道:“我要是把你的伤痂抠烂了,你会不会疼哭?”
  赋长书并不理会他,卯日当真因为疼抠挖赋长书胸膛上的伤疤,沿着最顶端的边缘抠下去,露出新长出来的浅粉色肉。
  “啊……里面长新肉了,”他眼边带着春意,仰着汗津津的脖颈道,“看来我府上的风水适合我的娈童养伤,这么快就好了。”
  赋长书捁着他的手,捏得卯日手腕泛红:“那我得好好答谢大人,让大人睡舒服,叫得爽。”
  卯日虚敛着眼,吐出一口热气,挑衅他:“赋长书,弄死我。”
  第97章 *羲和敲日(八)
  昨日几人在街上用黑泥打架,卯日醒来后,又被张高秋追着念叨,说自己最喜欢的一条衣裙被他弄脏。
  卯日回忆了半晌,想起张高秋昨日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衫,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但他也不敢和张高秋呛声,只能服软认错,等赋长书从书房出来,对上两人。
  张高秋望了一眼:“你们又因为汝河的事彻夜长谈?”
  赋长书沉默良久,顶着卯日灼热的目光艰难点头。
  张高秋便不忍心数落卯日,目光都柔和了些:“别太辛苦,姐姐去和厨房说,今日多加些菜,你俩还在长身体,要多吃点。”
  卯日哪敢说讨论的不是汝河发大水,是他发大水,只能一把推开赋长书,笑吟吟地接下去:“好的高秋姐,你跟着袁太公学医,也不要辛苦自己。高秋姐,我正巧有些有意思的发现,还要和长书试试,先不和你说了。”
  卯日让下人去挖一些土,又铲回来一袋泥沙,石块,和赋长书挤在院子里玩泥土,堆出河堤的模样。
  卯日双手都是泥土,土块盖住了手背上的凤蝶,兴致勃勃地说:“赋长书,昨日抓淤泥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泥土有软泥与硬土之分。既然是建造双重堤,建堤坝的土里就不能掺泥沙,修建的时候最好一边掺水,一边修筑。”
  他把所有想法都记在纸上,等到罗列完毕,再将方案分门别类。赋长书和他一问一答,又把方案细化了一遍。
  卯日拿着方案却没有多高兴,总觉得不够详尽,给元业度查看也不够完美。
  赋长书结合自身经历,提议道:“修建双重堤坝只是拦截洪水的手段之一,你都想到修建的地址、材料了,不如把建设当中可能遇到的困难与资金供应、人员调度等全都梳理一遍,毕竟这都是治水时可能遇到的问题。等到师氏问的时候,也好有所准备。”
  学宫师氏每次结业考核都会十分困难,有时候的提问还会从议题延展出去,赋长书在学宫上过学,对这种考核方式十分熟悉。
  “在中州时,长平会让我着手接手他的军队,军中事务冗杂,战前人员部署调度、粮食供应、装备制造、饮食医药等等,方方面面都需要亲自过问。不如事先将能想到的方面都梳理一遍,可能会有纰漏,但也比临时抱佛脚强。”
  战事不容马虎,防洪治水更不能草率敲定。卯日觉得他言之有理,点点头:“那我不如也按照你们战前、战时、战后的应对方法,划分出前期、中期、后期三个板块。前期规划建设,中期实施建设,后期维护建设,然后再往下罗列。”
  按照这样的思路梳理下去,卯日直接从汝河为什么有洪水开始落笔,耗费了整整四日,洋洋洒洒书写了近万字,才写出完整方案。
  书简与纸页堆了满地,书房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卯日觉得自己没办法拉着一车书简去见师氏,又拽着赋长书开始细化方案。
  到后面,他把书简搬到元业度府上去写,一边和众人商议,一边修改方案,元业度也不时提出建议与改进办法。
  赋长书帮他做了一个汝河堤坝的沙盘,几次翻新,卯日和屋内的人吵得满面通红时,赋长书不忘给他递上一杯茶静心。
  孟冬时,金水口初具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