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如漆点松花 第82节
  “殿下,接您的车停在郢城城门前,闹的动静有些大,郢城齐君请你去看看。”
  从将军墓折返渡口后,姬青翰原本打算休息一日便折返丰京,但没想到郢城齐君听闻了姬青翰在春城的所作所为,知晓他的车驾落入山崖,摔了个粉碎,特意准备了一辆新的虹车来讨好太子爷。
  姬青翰不太在意,眼下他只想着从卯日口中套出话来,颇几分乐不思蜀的意味,却见巫礼偏过头来,水淋淋的眸子里掠过一道光。
  卯日一只胳膊攀在他肩上,下颌依在上面,轻柔地朝他吹气:“弟弟,我想看看你的虹车。”
  巫礼一直对太子爷的虹车念念不忘,还曾说过想被姬青翰在虹车上干的放肆言论。
  姬青翰打量他片刻,总觉得他心里揣着坏点子,所以他将卯日送他的话,原封不动还给对方。
  “那得看巫礼大人表现。”
  要怎么表现,才能让太子爷心甘情愿供出他的虹车玩耍呢?
  卯日转过身,松了松礼服的衣领,伸手把自己长发抓到一侧,露出半截光洁如玉的后颈与圆润的肩头,他偏过头,眼尾的青黛纹样好似一把钩子缠绞住姬青翰的目光。
  “我记得,相公喜欢从后面来,这次我便答应你。”
  “多少次都可以,随你高兴,好不好呀,太子爷?”
  他甚至不等姬青翰抱他,自己趴在床上,双膝盖分跪,从礼服边缘拉开了自己的长摆,像是一条长尾的蛇柔顺地趴伏在姬青翰面前,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没有半分攻击欲。
  卯日还特意道,“不过,相公可要轻一些,我不想在虹车上就没力气了。”
  层层叠叠的帷幕垂下来,似是馥郁的花瓣,半截修长的小腿从帷幕底部探出,脚踝上系着金链子,几枚斑驳吻痕与交错指痕覆盖在腿肚上。
  姬青翰将锁链缠在手臂上,逼迫卯日的腿收回床上,那段帷幕便晃悠悠垂下去,印出里面两道缠绵的人影。
  腰腹往下一塌,似一座拱桥被洪水中的巨石骤然冲垮,卯日觉得各处隐隐作痛,难受地哼了一声,正想转过头调侃一声小姬,好急。
  声音却戛然而止。毫无征兆、毫不留情。太子爷半点道理都不讲,猛地从后面抱住他,将一切玩笑都堵了回去。
  就算被骂了无关紧要,姬青翰一丝喘息的余地都不留给他,一张脸冷峻地似要淌水,看上去极其性感。
  卯日面上出现醉酒般的酡红,平日里含笑又戏谑的眸子泛起波澜,他趴在被褥中,觉得姬青翰亢奋得似要在自己身上凿出几个洞。
  巫礼生出异样的惧意,仿佛自己是一只皮影,关节处被铆钉牢牢固定着,太子爷手持皮影木杆操纵着他的四肢。
  楚先王钟意巫山神女,而姬青翰贪恋上一道艳鬼,凡人求神问鬼,到最后陷在自己的欲望当中。
  卯日小声骂了一句:“混、混账……”
  又被姬青翰握住手,十指相扣,听太子爷压低声音应下那声混账。
  一人一鬼将那出戏演得百转千回、酣畅淋漓,从天上神佛至地府鬼怪,都被勾得神思恍惚,在无言当中懂得了这戏的名字。
  巫山之会。
  卯日刚开始还有些不适,皱着长眉轻颤,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泪,犹如水波里发着光,责怪姬青翰弄得他有些疼。
  随后便被太子爷霸道地捂住了口舌,让艳鬼好一阵没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好在话语向来是两人床笫之间可有可无的存在,只言片语里有时蘸着滚烫的恨意,有时又酸涩得叫人心中恼怒。
  姬青翰得不到甜言蜜语,索性堵住他的口舌,只听卯日断断续续地呜咽,欣赏艳鬼被迫悄无声息地流泪。
  掌控欲得到满足,极致爽意冲击下,他情不自禁吻卯日耳廓,姬青翰神魂荡飏,五感被调动到濒临巅峰。
  他热汗淋漓,目光一瞬不瞬凝在卯日冷白的脊背上,瞧着似山阴夜中的一捧雪,炙热淌进去时,能融化卯日的骨头。
  一塌糊涂,软如白泥。
  太子爷抱着巫礼胡闹了几次,才将人翻过身。
  “几次了?”
  卯日晕乎乎的,抚玩着姬青翰的耳垂,被捉住手腕,亲着指骨。
  他念了一个数。
  混账太子爷应了一声:“再来。”
  卯日虚敛着目光,眼尾都是潮红的泪,见到姬青翰的脸,半晌才凝聚了眸光,他被太子爷罩在身下,手臂懒懒地搭在姬青翰的肩上,双腿被折到胸前,瞧见姬青翰出了一身汗,雄健的胸膛似山崖向他倾轧而来,他微阖着眼,全身都冒着热气,热得心口灼痛。
  他好像,不太敢直视这样的姬青翰。
  汹涌澎湃,如临高山。
  他只擅长把姬青翰按在地上,自己骑在上面作威作福,叫对方的强势如同山崩,破碎又充满血色,他偏爱伤痕累累的姬青翰一些,脆弱得让艳鬼生出怜悯心,甚至在欺负姬青翰的时候,也多出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欲。
  而不是姬青翰在上面,与卯日面对面。
  艳鬼的心脏处在极速震动,热潮直直窜上头顶,绯红漫上周身,卯日瞳孔一缩,偏过了头,用胳膊挡住了眼睛。
  姬青翰察觉到卯日忽然反应激烈,他停了停,垂下一张淌着热汗的俊脸,挪开那条胳膊,揉卯日带水痕的眼尾,心中酸涩,低声问。
  “怎么了?”
  卯日呜咽了一声,猛地掐住姬青翰的咽喉,吻到太子爷的唇上。
  他不可能和姬青翰说,正面太过纯情,他有些受不住。
  无法说出口的话换成了绵长的湿吻。
  城池被攻破,巫礼放纵太子爷一步步深入,探寻他口腔里的每一寸,甘甜的津液,短促的呻吟,柔软的舌苔,他品尝着艳鬼的吻,将卯日的欲望吞咽进腹里,让子蛊雀跃,身体狂热,一遍又一遍动情地抚摸卯日的脊背,从上往下,如同抚玩一块完美的玉石,并用水液浇得透彻。
  两人厮混了个昏天黑地,房门紧紧闭了三日,齐君传信的下人被拦在夜航船外,距离渡口至少一里,却始终见不上太子爷一面。
  楼征带着人马设置了一道关卡,谁也不准放过去,右卫率甚至专门寻了一位聋哑的仆人,每日负责给太子爷送药膳。
  郢城齐君的人摸不准姬青翰在做什么,试图从右卫率与边护使那里探一探口风,可这两人嘴巴一个比一个紧,随行的月万松人又被送到城中居住,所有人都不知道太子爷把人遣散了,只是为了看卯日的表现。
  第四日时,姬青翰派那位聋哑的下人传来手令:“将虹车拉到渡口。”
  这便是不准备亲自去郢城了。
  姬青翰不肯赏脸见人,齐君也不能说什么,反而还要庆幸一声太子爷好歹是将东西笑纳。
  午时,那辆华光耀耀的车辆从官道上驶来,虹车有九匹宝马拉车,装饰贴金银,点缀着各色珠宝,车辆表面髹漆彩绘,四面支柱均设有帷幔,若要避风,也可关上门窗,确保里面足够私密。
  车内宽敞,足够容纳五六个成人。里面案桌、宝座、藻井顶棚、藏纳绢本的书柜暗阁一应俱全。
  郢城齐君顺带送了十六位侍从给太子爷,这些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穿着赭红长衫分立在虹车两侧,似是群仙罗列。
  姬青翰扫了一眼,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声:“郢城齐君倒是用了心思。”
  “青翰,虹车到了吗?”
  巫礼因为这三日闹得太狠,有些困顿,现在依靠在他怀里不肯动,一身绯红的长礼服,金色的宽腰带勒着腰,繁复的礼服严严实实包裹着他的脖颈,却也遮不住从耳垂往下的吻痕,他身上的金饰繁重而精贵,却比不过那张脸艳丽。
  姬青翰不清楚他为什么那么喜好太子的虹车,但是不妨碍他纵着艳鬼。
  他揽着卯日的腰,给人揉了揉,嗯了一声:“去看看,有不满正好让齐君的人改。”
  卯日这才来了兴致,从他怀里坐起身,绕着气势宏大的群马走了一圈,最后登上梯子,躬身上了车。
  十六位侍从不知道发生何事,他们看不见一道艳鬼在享受太子爷的专属车驾,也不敢多问,只是识趣地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姬青翰瞧着卯日兴致勃勃,推开车门进去,唇角难得带着一点笑意,在人群前赞扬了齐君几句。
  “叫车夫拉着虹车在郢城驶一圈,孤陪着太子妃逛一逛。”
  侍从们不知道姬青翰何时有了太子妃,只能恭顺应下,楼征将姬青翰推上车,三位车夫在前头牵马。
  车辆缓慢驶动,宝盖上坠下的金铃泠泠作响。
  马车内四平八稳,轻盈的香烟被风吹得满室流动,姬青翰同坐在自己位上的卯日颔首,又拍了拍自己的腿。
  巫礼自然而然环着他的肩臂,侧坐在姬青翰腿上,懒洋洋地靠着姬青翰的肩,等太子爷给自己揉腰。
  车厢里开了一扇窗,是卯日推开的。
  四面的门都能打开,但他没有推开,而是放下帘幔,隔着薄纱窥探着外面。
  “这么喜欢?”
  卯日心情极好,连带着也哄着太子爷玩,凑过去在姬青翰侧脸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姬青翰眼神微动,捧着巫礼的后颈,与他在车里接吻。
  一反常态的温热之吻,双方似乎都陷在爱欲当中,缠绵悱恻,忘乎所以。
  半晌后,姬青翰吻了吻卯日的耳垂,问他:“早上吃了什么,这么甜?”
  卯日用手指推开太子爷,朝他伸出软舌,给太子爷看自己咬出来的血迹,慢悠悠地说:“多吃了几枚郢城的乌梅,裹着糖霜,味道还不错。”
  姬青翰嗯了一声,遣人去买了一袋乌梅,与一袋糖霜。
  乌梅盛在瓷碗中,紫黑的果子,上面蘸着细如沙的霜糖。
  而姬青翰从丝帕中抓起一把雪白如沙的糖霜,倾撒在卯日身上,从头顶往下,如同雪崩翻滚下来,覆盖在他的肩头。
  姬青翰岔开腿,让人坐在自己坚实的大腿上,卯日伸手抚摸太子爷,把糖霜都弄到姬青翰的衣袍上,整个人懒懒靠在他身上。
  姬青翰皱着眉不赞同地望着他。
  太子爷一直觉得艳鬼的手法太过随意,却足够暧昧,卯日一只手揩着他小腹,沿着腹肌轮廓轻慢地抚,把姬青翰挑逗得喉间干涩,只能捏着艳鬼的腰,压低声命令。
  “仰头。”
  卯日仰起下巴,修长的脖颈暴露出来,喉结细细滑动,糖霜顺势滑下去,沿着敞开的领口直接撒到巫礼的胸膛上,晃眼一看,还以为是水面颤动着月光般的银霜。
  姬青翰被揉得舒服,欲望如同潮水漫上来,含着卯日的下巴,舔到糖霜,唇瓣上都是甜丝丝的糖。
  轻薄的雪粒浮在肌理上,舔上去的时候舌尖回甘,似是一块蘸着霜糖的木芙蓉糕点,看上去又白又软,只有入口,才知道质地粘稠,弹牙劲韧。
  他顺着锁骨一路往下舔吻,留下一串晶莹的水痕,似是扫去玉壁上的薄雪,当中剩出的一条蜿蜒小道,巫礼舒服得直喘息,叫得姬青翰骨子发酥。
  “青翰……”
  “嗯,孤在。”
  卯日突然伸手推了推姬青翰,坐在虹车主位上,懒散地喘息,慢悠悠地伸手抚摸姬青翰的脸。
  艳鬼唇边带着笑意,伸脚踩在姬青翰腰腹上,太子爷把他脚踝握在掌心,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繁复的礼服却没有完全褪下去,只是随意挂在巫礼的臂腕上,糖霜分布在他的身体表面,他撑着下颌,呼出热气,等姬青翰再一次凑上前,便抓着太子爷的长发,揉着姬青翰耳垂。
  “长书,你的糖霜弄得到处都是,该怎么办呀?”
  姬青翰察觉到他异常兴奋。
  果不其然,艳鬼按着他的头,迫使太子爷垂下矜贵的头颅。
  “那就,”他笑吟吟地说,“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