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等他们闭上眼睛适应了光亮,再次睁开眼睛时,就被眼前的境况惊住了双目。
  那不仅仅是屋檐下的两只灯笼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辉,而且沿着院墙的上方,流动出一条绵延整个庭院的光线,将庭院周围都照耀的无比明晰。
  ***
  深夜的庭院,散发出明亮璀璨的光辉。
  光辉并没日光一样的炽热,也没月光一样的阴冷,处于恰到好处的温和。
  这光辉来源于屋檐下悬挂的灯笼,走廊中支撑的廊柱,甚至一整条的廊檐下,都如游龙一样流动着灿烂的光芒。
  书房外的一丛竹林,竟然也散发出莹白的光辉,照耀着一方庭院。
  弟子们都还没入睡的想法,于是聚集在了庭院里。
  林姜与独孤朝露两个人好奇的趴在廊柱上看了许久,看着廊柱上雕刻的花草无火自亮——是说,没有任何灯油填充在里面,却能够自行发出莹白的光辉,无论怎么看,都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被光辉映照的眼花胀痛,两个人才走远了几步,闭上眼睛揉搓。
  郑月浓倒是没他们两个这样失态,却也是站在几步外,盯着会发光的廊柱看了许久,见独孤朝露捂着眼睛退开,才将她拉过去,帮她揉了揉发痛的眼睛,一边又惊叹的说:
  “这下以后都不用点灯了,师尊可真厉害,我从没有见过这种术法。”
  林姜晃了晃脑袋,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感觉眼前有明一阵暗一阵的扭曲光影,仍是疑惑的说:
  “可术法能够持续这么长时间么,这些灯火已经亮了有一个时辰了,而且一点也不摇晃啊。”
  非但是十分稳定的明亮,而且还是随着天色渐晚,而逐渐变明亮的。
  先前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满庭明亮的灯火惊的目瞪口呆,这两天更是发现,这些灯火能够随着天光变化而改变明亮,又会在午夜过后*,众人都已经睡去后完全暗淡下来,唯有书房外的竹林仍散发淡淡光辉。
  而若有事单独出行,更是每走一段路程,就会有草木自行发出光辉,照亮前路。
  怎么不算是妙不可言呢。
  林姜歪头想了想,还是不相信世上有这种术法,于是又抬头看向锦玹绮,问他说:
  “锦大师兄,你们锦家有这种术法吗?”
  锦玹绮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闻言蹙了蹙眉,过了一会儿,才不怎么情愿的说道:
  “引火的阵法而已,当然有,但和师尊所设的阵法不同——锦氏是将能够长明的鲸鲵鱼脂放置在阵法中的灯盏或者其他器具中,每天会有专人负责使用火符启动阵法,来传递点燃所有灯火,若途中有人想要提前点灯或者灭灯,那就需要自行解决。”
  说起来,倒也不如师尊在庭院内所做的这些阵法便利,他们这几个人围着庭院找了一圈,竟然找不到任何引火的东西,看起来,竟然像是阵法能够根据天光与人影行动,来自行判断是否应该明亮照耀,并不用再找人燃灯。
  锦玹绮还在想师尊到底是怎么来维系这些光亮时,林姜忽然就倒吸一口冷气,很有些吃惊的说道:
  “鲸鲵鱼脂!难道就是说书先生常说的那种从深海大鱼身上炼化的膏脂么,传说需要上千人才能捕杀一只身形巨大如山的鲸鲵,制成的膏脂要以千金来谈论买卖之事,做灯火能够长明千年不灭,但这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功效而已,这能叫普通吗……你们锦家也太浪费了!”
  说到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林姜觉得心中又生出一种愤怒!
  想他当年做乞丐时,也只能看运气,蹭别人遗忘在破屋破庙里的蜡烛灯盏照明,却有人用鲸鲵鱼脂在照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算什么浪费奢侈。”
  锦玹绮哼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另外一边歪坐在躺椅中的白渐月,想了一想,说道:
  “那是你没去过渊灵宫,渊灵宫中用来照明的东西,可全都是储存千百年日月光的琥珀妖光珠。”
  这次林姜是完全茫然了,因为连听说都没听过。
  “琥珀妖光珠,这是什么?”
  锦玹绮朝白渐月的方向挑了挑眉,说道:
  “你问白师弟啊,他是渊灵宫的弟子,对这件事肯定相当了解。”
  第35章 不灭光乱说什么鬼话
  白渐月整个人歪躺在躺椅上,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林姜正在考虑要不要过去叫他的时候,白渐月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千百年前,妖族迁徙极北雪域之北——雪域已经是无人能够探寻的地方,雪域之后的无垠之地,更是无有生存之所。”
  “传说中无垠之地一百年长昼,一百年长夜,无数妖族在迁徙途中死在雪域与无垠之地,九尾狐妖王用拜月之法将这些死在途中的妖族封存在一层光晕之中——用意众说纷纭,不一而足,但此举带来的结果,是这些被光晕封印起来的尸首长久的矗立在雪域与无垠之地,又经年累月,吸收更多的不灭日月光附着在外表上,在千百年后,便形成光辉璀璨,奇丽非常的琥珀妖光珠,一颗拳头大小的琥珀妖光珠,就足以照亮一间宽阔的房屋。”
  “渊灵宫有三千琥珀妖光珠照明,日夜都笼罩在璀璨绚烂的光辉之中,所以也有天光不灭宫之称。”
  这样一番讲述,就更让人听得匪夷所思了,过了许久,林姜才纠结面容说:
  “这么说的话……岂不是说渊灵宫里挂着三千妖族的尸体,这也太可怕了吧!”
  想想看那种挂满妖族尸首的场景,都觉得不寒而栗了。
  只是他这种评价,却是叫锦玹绮与白渐月两个人都忍不住想笑,锦玹绮咳了一声,摇摇头说:
  “谁会感到可怕,都只会感慨渊灵宫的无上豪横。”
  又详细解释说:
  “琥珀妖光珠的搜索与采集,并不比鲸鲵容易,雪域还好说一些,无垠之地可是真正连一丝灵气都无法使用,只能靠单纯人力去进行挖掘开采的,而且,拉回来之后,还要按照这些妖物生前的样子对琥珀妖光珠进行雕刻,最后才能够放入渊灵宫使用,所谓天光不灭城,另外一个意思,说的就是天光笼罩,天道之中,你若去一趟就知道,什么才叫天下第一的光辉荣耀。”
  白渐月闻言,却是颇为嘲弄的轻笑一声,说道:
  “渊灵宫可是自誉高贵无上,连真正的天下第一名门衍清宗都看不上呢,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如果只是想见识彻夜不灭的光辉,朝云坊不是更好的去处吗,朝云坊每月一次的启明之夜,都会燃放一整夜的烟花,可比渊灵宫除了亮之外没任何特点的灯火绚丽多了。”
  锦玹绮抽了抽嘴角,无奈的说:
  “你把渊灵宫和公认玩乐的朝云坊相提并论,是真心说它高贵无上的么,也不怕被渊灵宫怪罪。”
  白渐月耸了耸肩,面容平淡的说:
  “反正我也不是渊灵宫弟子了,又不用顾忌什么,就算是现在渊灵宫里这些琥珀妖光珠里的妖族复活,反过来报复渊灵宫,和我也没关系啊。”
  “说起来朝云居的烟火——”
  郑月浓眼前一亮,插话进来,兴奋道:
  “我也听说过,朝云坊的花灯特别漂亮,尤其是上元佳节时候会燃放的【火树银花】,更是全城都璀璨如仙宫白玉京,可惜距离这里太远了,我从来没去看过。”
  说到这里,又想到什么一样,郑月浓看向一旁坐在栏杆上的花照水,说:
  “照水师弟不也在风月庭待过么,听说朝云坊的主人也是风月庭主人,应该也见过所谓的“火树银花”吧,据说燃烧起来是能让整座城都看到绚烂的光景,而且可以燃烧整整一个月都不败不灭呢。”
  花照水正托着下巴发呆,闻言翻了一个白眼,很不以为然的说:
  “只是烟花而已,就算能燃烧一个月,三个月之后,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和一地灰烬,有什么好看的。”
  这就是很扫兴的话了,但想想他的经历,或许在风月庭待着的时候,也是真的并没有心情去欣赏烟花,郑月浓也不再多问。
  倒是林姜忽然哎呀一声,震惊地看向白渐月,说:
  “等等等等——重点不是烟火吧,你刚才说琥珀妖光珠里的妖族复活……那不都是死了几百年的妖物么,难道还会复生?”
  白渐月窝在躺椅上,调整了一下更舒服的姿态,没所谓的讲:
  “那谁知道呢,是有一种说法,讲说当年九尾狐妖王将这些尸首封印起来,是因为有复活的办法,虽然死了几百年也没复活的征兆,不过,就算是真有那么一天,这些妖物会复活,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渊灵宫既然敢把这些东西拉回去,应该会有应对的办法,轮不到我们这些小人物为它担忧。”
  林姜:……
  想想看照明用的东西,一夜之前全都死而复生变成面容狰狞的妖物……
  林姜抽了抽嘴角,果然以他乞丐出身,很不明白这些一流名门世家,竟然敢把妖物放在家里面的做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