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可想来想去,这种话在师尊面前也说不出口,毕竟师尊而立之年不到,就已经有这样的能为,那在师尊眼中,要用一百年时间才达到学这一招的水平,好像真是和入土没两样了。
  又忍不住想,这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了,世上哪里有师尊这种变态,二十多岁就有这种修为,当然没办法理解普通人的烦恼——这句话,显然也只能默默腹诽而已。
  但林姜却不想就此作罢——都说锦玹绮是心比天高身为卑贱,林姜也不遑多让了,他虽然出身乞丐,却很有自信自己能成为世上数一数二的修行者,因为他在做乞丐时,就无师自通自己学会了灵气入体,若没遇到师尊,说不一定他现在也是一方乞丐头目了。
  而在得到几位同门赞扬他确实是天赋过人后,更是自鸣得意,觉得自己只是缺少修行道法的契机,没找到合适的师尊而已,不然一定能够一飞冲天。
  实话说,林姜往常颇有些看不起师尊的小心思,因为从未见过师尊在他面前展露什么能为,所以本能以为师尊就是没本事的修行者而已。
  可今日得见师尊这场施展,才叫林姜心神震撼,才知晓什么叫做井底之蛙坐地望天,才庆幸自己几次三番纠结,还是选择留了下来——他虽然没怎么见过什么大世面,不知晓世上修为高深的人到底有怎样的能为,但锦玹绮,白渐月,他们可都是名门世家出身的人,却也同样为师尊今日的做法而被震撼,可想而知,师尊的修为,其实很高深莫测。
  甚至……林姜有一种无从说明缘由的预感,总觉得世上恐怕再找不到比师尊更高修为的人了。
  就算是有,那也是自己绝对高攀不起的存在。
  所以,无论师尊多么恶劣,也决不能放弃。
  林姜打起精神,仔细回想了一遍师尊讲的话,脑子转了一个弯,立刻就找到了一个新的解读方向:
  “那师尊的意思是,我如果能在明天出发前学会移形换影步法,就可以学师尊今天的这番能为吗?”
  公冶慈是笑非笑的看向他——脑子倒是转的快,就是心性太过浮躁,急功近利,想要真有一番能为,总是要经过一番磋磨才行。
  公冶慈并没给他一个确定的回答,只是模棱两可的说:
  “那要看你的天赋了,只用说的,可什么也不是。”
  说完之后,就背手在后,抬步走向正殿,林姜看着他的背影,握了握拳,心中已然觉得师尊这是默认了他的猜测,于是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做到这件事情不可。
  此刻,倒是再没没有觉得时间不够用学不会的顾虑了。
  或许真是公冶慈今天的这一番折腾,让这些弟子们意识到他们的修为水平有多差劲,所以除林姜之外的其他人,也同样再没有任何抱怨的话,纷纷刻苦起来,甚至半夜了还没睡觉。
  公冶慈倒是一夜无梦,睡的十分舒心,完全不担心弟子们如果搞砸了任务该怎么办。
  第二日一早,也无视了弟子们因为熬夜或者通宵带来的疲倦感,等候他们洗漱完毕,穿戴好门派弟子服,整理好要带的一切物品后,就往金花镇方向前去了。
  还没进入城镇,就先闻到若有似无的雄黄气息,想来是村镇民众为了对付蛇妖所想出的对策,不过效果应该不怎么样。
  不然镇令也不会见到他们一行人到来的时候,会是一副激动非常,感激涕零的样子——在公冶慈一行人距离城镇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看到镇令带着一群人站在镇口迎接了。
  只不过,对方的激动中又带着迟疑,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说:
  “各位道君,呃,难道贵派没有安排长老一道前来么,这两条百年巨蟒,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言下之意,无疑是觉得他们一群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人过来降妖,和送死没差别啊。
  公冶慈笑吟吟的回答:
  “你找长老?我就是了。”
  ——你?!
  镇令和一群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太年轻了,怎么可能是一派长老呢。
  而且他也不像以前见过的那些长老一样穿戴富贵,只是一袭半旧的青衫,长发也只是用一截青竹挽在脑后,浑身上下再无任何多余的装饰。
  虽然这样也显得此人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境,但似乎也过于清瘦了。
  长相气态呢,也是温文尔雅,柔美和善,除却眉间的那一道血红痕迹有些凌厉外,再找不到其他任何有攻击性的特征,实在是无法想象他怎么能对付得了那两条巨大的蟒蛇。
  公冶慈当然也看出来他们眼中的不信任,于是善解人意的主动问询:
  “怎么,你们是怀疑我的能力,还是怀疑风雅门的安排呢。”
  这个嘛——就算是真有怀疑,也不太好当着人的面说不好的地方。
  镇令连连摆手,勉强赔笑道:
  “岂敢岂敢,风雅门既然这样安排,一定有风雅门的道理,不知长老是要怎么对付那两条蛇?需要我等帮忙做什么吗?”
  公冶慈伸出戒尺在手心敲了敲,略微细思一番,便道:
  “找一处干净的屋子出来,当做疗伤的居所即可,这应该不难安排。”
  这是很简单的事情,镇令连忙点头说:
  “当然,当然,若是疗伤,那就直接去镇上的采芝堂吧,若需要什么药草,采芝堂也可以及时供给。”
  顿了顿,又说:
  “长老还有其他吩咐吗?”
  公冶慈道:
  “没了。”
  没了?
  这更出人意料,镇令和他带来的人,甚至已经做好了舍生取义的准备,却没有想到,竟然只是让他们准备一间屋子。
  镇令转头和身后的民众对视了一眼,又转过来,看向公冶慈说道:
  “长老不需要我等帮忙应付蛇妖,那两条蛇妖可是厉害的很,连雄黄都不怕啊。”
  不怕还洒这么多雄黄,你们这个城镇的民众,是有什么自虐倾向么
  公冶慈轻笑一声,说:
  “不必,回去安排被蛇咬的人等候治疗就行了——只让被蛇咬的人来,其他病症一概不治,明白吗?”
  他说话声音也温煦如春风,然后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却叫人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然后连连点头。
  公冶慈便喊了郑月浓与花照水两个人出来。
  “刚才这句话,也是对你们两个人说的,你们的任务,就是救治被蛇咬伤的人,懂吗?”
  郑月浓认真点头,说:
  “晓得了,师尊。”
  花照水蒙着面纱,但只看露出来的眉眼,也是昳丽中透着烦躁,点头也点的很是敷衍,公冶慈很怀疑他有很大可能会半途掀桌——那也没有关系。
  或者说,本来做的这一切安排,都是为了让几个弟子体验挫败的感觉而已。
  所以公冶慈只是最后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再多警告什么,就让他们两个跟着镇令去城镇里面,然后带着其他人去往那两条蛇藏身的山林。
  镇令看了看这两个年纪辈指派出来的,年纪好像更小的修行者,实在是放心不下,忍不住问:
  “就让他们两个应对……长老不去镇上吗?”
  公冶慈停下脚步,略微回头,狭长的柳叶眼弯了弯,露出温和的微笑:
  “怎么,你很想在你们镇上来一场和蛇妖之间的斗争吗?”
  镇令立刻摇头拒绝。
  公冶慈哼笑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四个弟子也跟在身后朝山林方向奔去。
  金花镇后就是一片连绵的山林,山林中有一个巨大的湖泊,那两条蛇吃饱喝足之后,经常会窝在这方湖泊中栖息。
  第24章 准备我们要做什么
  公冶慈等人找到这两条蛇的时候,正好是它们窝在湖泊里休息的时间。
  站在湖泊旁边的山峰上朝下望去,只能看到一片宁静到近乎死寂的碧绿湖水,若御剑从湖泊上方低空飞过,就会看到湖水底部,那一黑一黄交错盘在一起的巨大蛇躯。
  两条蛇如麻花一样绞盘在一起,近乎占据了整个湖底的庞大身躯,碧绿的湖水中时隐时现着漆黑与金黄的鳞片,显现出一种颇为诡异的凄美。
  只是吗,对于毫无修为的凡人而言,看到这样如同巨蟒一样的蛇躯,感受到的恐怕只有全然的恐惧了。
  更无能为力去对付这样已经可称之为巨蟒的蛇妖,但对于公冶慈来讲,也不过是一剑断喉的事情。
  或者一包嗜血蛊虫粉洒下去,甚至不必再有其他任何动作,就可以安心旁观者两条蛇被蛊毒侵蚀吞噬,在挣不开逃不脱的痛苦中成为一堆血沫的场景了。
  不过,这条湖泊有暗流涌入金花镇,若真是下一包能够毒死两条百年蟒蛇的蛊虫粉进去,那不仅仅是整个湖泊里的所有鱼虾水草全都死绝,连带着金花镇的民众,周遭山林中依靠这方湖泊生存的生灵,也会一命呜呼,跟着陪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