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是公冶慈感兴趣的事情,却不是现在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
  公冶慈收回神思,朝锦玹绮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亲切的说:
  “希望明天对你们的考试过后,你还能够如此朝气蓬勃的说出这句话。”
  锦玹绮:……
  一阵夜风吹过,锦玹绮浑身一凉,一时发热的头脑顿时清醒不少,生出些许后怕,是恍然想起来眼前的“师尊”身份尚且存疑,他怎么能因为两三句蛊惑之言,就真的丢魂落魄了。
  而既然提起来明天的考核,锦玹绮也难免想探问一下大概得考核方向——虽然过往年岁,师尊对他们的教导可谓是不闻不问,然而单是宗门同一派发的功法册子,也有十几二十多本,想用不到一天的时间把这些功法册子的内容全都复习记牢,委实来说,很有些勉强。
  公冶慈却不打算提前透露考题。
  “明日你就知晓了。”
  但在考核之前,公冶慈还要先去应付宗门的问责
  第二日大清早,公冶慈就被喊去了正殿,这次喊他的人换了一个还算礼貌的弟子,公冶慈只是看了一眼,没什么可在意的地方,也就略过了。
  到了大殿时,掌门与几位长老早就到了,是连带着那位上一次缺席的四长老也都坐在殿内等待。
  公冶慈进去时,都向他投来一种怪异的目光——其中,又以二长老最为激动,一见了公冶慈,就立刻恼怒质问:
  “真慈,你实在是可恶至极,我倒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提前将两万灵石拿到手,原是出尔反尔,怕事后追责,再拿不到一颗灵石!”
  这句话说的倒也是没错,不过事前将报酬收齐,本就是公冶慈一直以来的习惯,不然他为什么会被人称为邪修,而不是圣人呢。
  公冶慈抬眼看向二长老,含笑说道:
  “二师兄为何如此生气?我不是成功将他们劝离风雅门了么,怎么会是出尔反尔。”
  二长老冷笑一声,道:
  “那朱纳木呢!且不说两万灵石早已经提前给你,朱纳木可也是你之师侄,你竟然用那样残忍的方式对待他,你还有良心吗?”
  公冶慈眨了眨眼,似乎是有些疑惑的说:
  “他的性命,难道不是二长老你亲自放弃的么?”
  二长老目瞪口呆,是没想到这种众目睽睽下发生的事情,真慈竟然也敢颠倒黑白。
  “你胡说什么?!是你前脚收了灵石,后脚虐杀朱纳木,这是掌门师兄,二师兄亲眼见证的事情,你难道还想否认?”
  “我不是说了,三万灵石,帮宗门消灾,替二师兄顶罪,保朱师侄无恙。”
  相比较二长老的勃然大怒,公冶慈的表现可谓是风轻云淡了。
  “是二师兄你非要舍去一万灵石,那师弟我也只能舍去一个选择,朱纳木,师兄,宗门,三选一,怎么,二师兄心疼徒弟,觉得被舍弃的不该是朱纳木?那二师兄想舍弃谁呢,是愿意自己受到朱纳木昨日的一切伤害,还是说,想要舍去宗门安危呢?”
  此言一出,叫几人全都震惊起来,
  “你这是诡辩!”
  二长老更是火冒三丈,怒道:
  “分明是你自己说的,两万灵石足够!”
  公冶慈抬眼看向他,是好整以暇的态度:
  “我说了可以两万灵石成交,但我真正说过,就算是价钱降为两万灵石,也会担保这三者全都安全无虞吗?”
  “更何况,昨夜朱纳木离山道路,可是经过了二师兄你的庭院,二师兄你应该看到了他下山的背影,二师兄啊,你若真在意你这位好徒弟,为何昨夜不出面挽留?”
  “到底是想为徒弟出头,还是想和以前一样打压我,二师兄,你自己分得清你的内心所想吗?”
  二长老颤抖着嘴唇,想要再说什么,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若说是前者,他无法解释为何亲眼目睹弟子离开却不挽留,若是后者……好歹是门派长老,岂能承认有这种阴暗心思!
  最后,也唯有看向公冶慈的目光充满了不可置信。
  其他几人的神色中,也满是惊讶——是既没有想到公冶慈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故意留下言语的漏洞。
  这样说来,昨日二长老和他讨价还价的时候,恐怕他就已经想好要如何对付朱纳木,甚至连今日这场会谈,也早就在排布之中了。
  若真是如此,再纠结这件事情,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只怕无论再指责什么,他都已经想好应对的说辞。
  掌门叹出一口气来,开口说话,并没再纠结在此,而是用平稳的语气问公冶慈:
  “真慈,你用来对付朱纳木的手段,似乎不是我门功法。”
  这句话说的有些委婉,公冶慈倒是坦言相告:
  “傀儡咒术而已,虽然是旁门左道,但我并不记得本门有禁制修行此类道法的规则。”
  没有禁制的规则,是因为门内从未出现过修行蛊咒之术的弟子。
  自从当年那擅长蛊咒之术的邪修声名鹊起后,世上之人对这类道法就很有些忌讳,纵然没明确说蛊咒之术是禁用之道,但许多名门世家,都严禁门内弟子修行此道。
  不过是那人已经死去多年,所以才又渐渐宽松起来——却也和他们风雅门没有半分关系,至少,掌门这么多年,可没有听说门内有哪位长老前辈会这些歪门邪道。
  于是不由质问道:
  “门中并无此道传承,你从何处学这些邪术?”
  公冶慈和他对视片刻,忽而收敛了神色,叹了一口气,似乎是颇为愁苦的说:
  “学的太杂,早就忘了,谁让我是卑贱之人,没有人正经教导我功法,只能从门内书阁,或者山下书市等地随便淘些功法乱写一气了。”
  又道:
  “掌门师兄,不会打算用莫须有的罪责来惩罚师弟我吧。”
  掌门:……
  这样的话说出来,让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又有些无法回应。
  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
  就算是前任掌门——即是他们的师尊,因为公冶慈有修行天赋将他收入门内做亲传弟子,却也因为他太过痴傻,性情也不讨喜,而渐渐忽视了他的存在。
  除却大师兄——即是如今的掌门师兄,偶尔记得查看真慈的功法,其他既然要么当他不存在,要么便只会戏弄他。
  谁能想到,还会有反过来被真慈戏弄的一天呢。
  一时间满庭寂静,最后还是公冶慈开口打破了沉静。
  “好了,我知晓昨日的言行,叫诸位师兄不满,这样好了,我不要任何酬劳,帮宗门解决一桩事宜。”*
  第16章 考核内容有什么问题?
  不等掌门师兄开口,二长老便率先戒备的看向公冶慈:
  “你又想做什么?”
  “那就要问二师兄想要我做什么了。”
  公冶慈看向二长老,见他一脸戒备的样子,于是便弯了弯眼睛,笑吟吟的说:
  “二师兄,何必紧张呢,二师兄不是掌管宗门对外事务么,应该有不少棘手的求援事宜,可以任意挑一件给我来做,我不要任何酬劳奖赏,如此,能够抚平二师兄的不满,能够让掌门师兄满意吗。”
  无论名门世家也好,小门小派也好,既然成了一方势力,那在接受势力下民众的供奉同时,也要帮他们摆平无法解决的隐患。
  而宗门派人前去解决隐患,自然也是要收取酬劳,自然也会根据事务的紧急重要程度,给前去解决事情的人员派发奖赏。
  当下,听到公冶慈的提议后,二长老有一瞬间的心动,然后又满怀疑虑的看着他,总觉得……他又想借机搞事,犹豫片刻后,才试探着说:
  “你想接手什么任务?”
  公冶慈歪了歪头,无所谓的讲:
  “随便,看二师兄的心情——不过,我解决完这件事情后,那掌门师兄与二师兄,可就不要再为朱纳木之事为难师弟我了,否则我情急之下做出什么更失控的事情,可也说不准。”
  其他人:……
  到底是为难谁啊。
  但见他愿意主动“认错补偿”,至少掌门师兄,没提什么反对意见,三长老与四长老也都是壁上观的态度,于是重点还是落在二长老身上。
  公冶慈满不在乎的态度,更让二长老心存疑虑,但二长老一时间也想不到更能够让他付出代价的方法,况且掌门师兄也没说反对意见——是以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接受公冶慈的这种“道歉”方式,朝公冶慈飞出一枚玉简,然后冷冷的说:
  “看来你很有自信——那金花镇蛇患之事,你就去解决吧。”
  不等公冶慈有什么回答,就立刻补充说:
  “既然是你主动要求,我可没灵石给你,也不会派其他弟子随你前去。”
  这句话虽然是故意刁难公冶慈,却也实在是心有余悸,怕再有其他弟子跟在真慈身边,会出现如朱纳木一样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