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车子丝滑地停靠在了巴朵的面前,没等司机下车为巴朵开门,她一把拉开了后排的门,然后惊诧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程柯:“你怎么在这里?”
  程柯把视线移开,“哦,我不该在这里。”
  巴朵居然有点尴尬的样子,她看看阿莫,阿莫也疑惑地看她。
  真是郎情妾意,眉来眼去啊,程柯冷嗤。
  司机把两人的行李搬上了后备箱,巴朵也把阿莫推上了副驾上,自己则坐到了后排。
  本来巴朵也没打算瞒着,她想的是司机肯定会跟程柯说他们先送了个朋友去酒店,只是被程柯亲眼看到,还是有些怪怪的。
  巴朵不想显得自己心虚,于是跟程柯介绍:“这是我朋友阿莫,他来北城参加活动,正好一路。”
  程柯:“嗯。”
  只应了这么一声,也不跟电线杆打招呼,也不说自己怎么特意过来接她。
  阿莫坐在前面,回头对着巴朵挤眉弄眼,一副讨打的样子,巴朵伸手给了他一拳。
  “系好安全带。”程柯的声音打断这俩人的“打情骂俏”,然后他把电脑拿出来,开始办公。
  巴朵把安全带插进锁扣,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不理会他。
  手机震动,阿莫给她发消息:“我如果把座椅往后挪一挪,会被后面那个老板暴扣吗?”
  巴朵吭哧一声笑,想着阿莫缩着腿脚在前排委委屈屈抱怨,给他回消息:“会,忍着吧。”
  一路无话,终于到了阿莫预订的酒店,电线杆子长了腿,道声谢就跑没了影。
  车里没了讨厌的人,程柯把电脑合上,放到一边。
  巴朵看他,他也看巴朵。
  “正好一路?”程柯前两个字咬得很重。
  巴朵想,可能也没那么正好,是她看到阿莫发的朋友圈工作预告,发现他同一天要来北城,就跟他说可以一块走,然后阿莫改签了机票。
  路上有个认识的朋友说说话,手机联网打打游戏,帮忙看看行李也好呀。
  她想辩驳,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程柯又说不出来了,可能是想起来上次不欢而散,就是因为他吃阿莫的醋吧。
  这不是巧了吗!
  程柯从她眼里的躲闪就知道这事没她说得那么“正好”,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他心里居然有离谱的猜测,猜她会不会来北城其实是为了陪那个男的一起工作,根本不是为了来找他。
  他笑得比生气还吓人,不想跟巴朵吵架,于是又拿起了电脑。
  巴朵嘀咕了句:“工作这么忙吗?”
  程柯:“嗯,挺忙的。”
  巴朵:“这么忙,你就呆在公司呗,乱跑什么?”
  这算不算没良心的倒打一耙?
  程柯觉得自己可能晕车了,要么就是被她气得,头疼。
  本来是计划去吃饭,现在为了坐实工作很忙的人设,程柯让司机改道回了公司。
  北城的这个柯新无人机公司不比沪市的景阅气派,看园区外面有些老旧,公司内部的装修倒是挺有科技感。
  公司里的人也都是行色匆匆,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却没见到几个人离开,倒是有不少人脖子上挂着工牌去食堂吃饭的。
  程柯进了办公室,先给赵钊打电话,让他送两份工作餐过来。
  赵钊之前听老板说改了行程要去接巴朵,以为他们要浪漫约会呢,结果怎么是约到公司来吃加班餐了?
  有钱人的情趣真是难以捉摸。
  但是没关系,他要的老板的钱,老板的情趣不关他事。
  赵钊带着两份丰盛的全家福食堂餐出现在办公室,热情地跟巴朵打招呼,“朵儿小姐,又见面啦!”
  之前在沪市都是赵钊帮她处理那些章程,两个人熟络的不少。
  巴朵对他笑笑,“你什么时候来北城的啊?”
  赵钊:“巧了,今天早上才回来的。”
  程柯坐在沙发上开着饭盒的盖子,插了一句,“不巧,没有‘正好一路’。”
  这么拗口又这么阴阳的语气。
  赵钊跟巴朵挥挥手,祝他们用餐愉快就先撤了。
  程柯把巴朵的那一份拆开包装,放在她面前。
  作为工作餐来说,其实卖相已经很不错了,巴朵闻着味道好像也还行。
  可她不想吃,她抱着手臂,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赌气说:“我不吃。”
  程柯已经先拿起筷子来准备吃了,不搭她话。
  巴朵更气了,“你让我过来,就给我吃这个?”
  程柯:“不是你自己要来的吗,说来杀我。”
  巴朵探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带,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截,“哦,你还知道我来干嘛的啊?说说,这次又是跟谁相亲?”
  程柯被她拽过去,手
  上的筷子举高,怕戳到她,微微用力抛到茶几上,然后才有空看向她,“不知道,还没见面。”
  巴朵:“我要是不来,你还真打算去见?”
  程柯:“可能吧。”
  “可能?”领带在巴朵的手上又被绕了一圈,脖子被勒得更紧,他的脸离她更近。
  巴朵几天没见他了,现在这样近距离看着他,看他高挺的鼻梁,忽然想起那晚他的鼻尖摩擦带给她的舒爽,比她那个八爪鱼玩具可好用多了。
  她的语调带上了一丝娇俏,松开他的领带,“你就是这么追人的?”
  程柯的脖子被勒得有些红,他未着一词,把领带解开扔到一边,又解开了两颗衬衣扣子,才觉得呼吸顺畅。
  他回答她:“跟你学的。”
  巴朵并没有因为他这么说就为自己解释或是对他提出质疑。
  她坦然接受了他的指控,并且一副知错就改的样子:“这样啊,那我可真是个坏榜样。你惩罚我吧。”
  她说着,牵着他的手从连衣裙底探进去,用食指勾起吊带袜上的蝴蝶结,暗示他,“像上次那样……”
  这如意算盘打的,算盘珠子都快崩他脸上了。
  程柯面无表情地把手从她裙子里抽出来,拾起筷子继续吃饭,边吃,边告诉她自己的安排,“你不喜欢吃的话,自己看看要吃什么,让小赵给你送。觉得无聊的话也可以不在这里等,我大概要工作到九点。”
  巴朵无语极了。
  她不吃,也不走,托着腮坐在一旁对他进行人身攻鸡。
  她问:“程柯,你是不是真的不行?加班加的,痿了?”
  程柯不以为意,继续吃饭,对她小儿科的侮辱丝毫没放在心上,还对她笑笑说,“可能吧。”
  可能可能可能!这话都接“可能”!
  她真是要气死了!
  她装不下去了,给他最后一次机会,“那你都不能用了,我才不要跟你好呢,我走了,酒店里那个应该挺好用的。”
  程柯的脸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唰一下就黑了。
  巴朵看见了,一边穿大衣,一边得意洋洋地问:“怎么说,你这班还加吗?”
  程柯拿湿巾擦嘴擦手,又把垃圾收进袋子里,“加。”
  轮到巴朵的脸色跟着一起不好看了。
  恰好阿莫给巴朵打来电话,问她要一个什么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巴朵拿着手机,看着程柯,跟阿莫通话,“我推给你。哦,我一会儿去找你吧,你吃饭没?”
  阿莫说了什么。
  巴朵“嗯嗯”两声,“我没吃,我哥加班呢,没空管我。”
  “我哥”两个字让程柯起身碰到茶几的噪音有点响,他走向了办公桌。
  哦,原来是这么跟电线杆介绍他的身份的。
  巴朵挂了电话,刚才还阴郁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晴朗,她跟程柯告别,“那你忙吧,我找阿莫玩去,明天他活动结束以后,我们要去见个朋友,然后就一起回沪市了。”
  “一起”。
  好刺耳的词语。
  程柯眼睁睁看着巴朵离开了这间办公室,看她几分钟后走出公司大门,在路边停下。
  好像打了车,正在跟谁打电话。
  程柯站在窗边,窗外已经黑了,园区的灯不似沪市的霓虹,惨兮兮地落在廊底。
  程柯看到巴朵扭头往他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有没有看见他,她又回过头去,还跺了跺脚。
  恼火像扎了眼的气球慢慢撒气,程柯意识到了自己在做多么幼稚无谓的事情。
  她不是从很远的地方跑到他身边,要跟他算账吗?
  怎么账没算完,人还被他给气走了呢?
  就算要生气,也应该是他们俩绑在一处互相理论,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程柯的脚比他的大脑更有主动性,他怕巴朵打的车快要到了,连电梯都不耐烦等,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跑下去。
  还好只有三层,他跑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的车还没到。
  巴朵听到声音,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脸去,不理会他。
  她刚挂了电话,很意外,是程露打来的,和气地说着从她经纪人那里要来的联系方式,又听说她来北城了,约她喝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