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话音落下,随后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江妤身后,直直地望着宁王,似乎在警告他莫动江妤的主意,察觉到苏念麟情绪不稳,江妤借着宽大袖子的掩盖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还请宁王殿下赎罪,父亲明日便要回京,您若是不急,待回了京再与父亲一叙。”她将苏念麟安抚好,站在他身侧,不卑不亢地望向站在身前的宁王,“如今这城主府出了命案,还未寻到凶手,在下并无时间与您闲聊。”
  瞧着两人并肩而立,宁王发出一声轻笑,宛如一位慈父望着自己的淘气的幼子,“那我便在一旁瞧着。”
  然而此时林宏却万分焦急,心头如烈火煎熬般,终是有些忍不住,开口道:“宁王殿下,方越大人死于沁香楼花魁阿眠之手,我府中下人皆可作证,可江姑娘却说无证据不能定罪。”
  “难道江姑娘说的不对?断案不就是讲究人证物证俱全。”宁王目光扫过林宏,瞧着他焦急的模样,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瞧得林宏心惊。
  随着宁王话音落下,林宏脸色惨白,站在一旁不停地回忆自己何处得罪了宁王。
  而此时不远处的雪地中泛起一抹绿光,江妤快步走近,只见一枚玉佩藏在雪地之中,方才女尸身上的井水浸湿地上的厚雪,将那块玉佩露出,她将那枚玉佩拾起,成色极好,只见上头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
  瞧着她手头的玉佩,林宏大吃一惊,这是他送与林允之的生辰礼物,怎会落在此处。
  江妤细细端详着手头的玉佩,瞧着分外眼熟,就在此时她眼前忽然浮现那日阿眠在画舫之上遇袭,林允之躲在角落腰间佩戴的正是这枚玉佩,她忽然想起方才她来到这城主府,便从未见过林允之。
  此人生性爱出风头,瞧着对阿眠一往情深,且与自己几人不对付,时常寻着机会便奚落自己,如今阿眠被诬陷为凶手,竟未瞧见他出来为她辩解。
  思及此,江妤转头望向站在角落,神色不宁的林宏,目光犀利,“敢问城主大人,林公子如今身在何处?为何他的玉佩会出现在方大人院中?”
  “今日午后孙姨娘勾引我那逆子,我便将他禁足在房中,江姑娘怎知这玉佩是我那逆子的?”林宏站直身子瞧着江妤,故作镇定道。
  “那劳烦城主大人,将林公子请来,一问便知。”江妤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注视着林宏,灵动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
  林宏一时间进退两难,转头冲着宁王跪下,脑袋砸在地上,语气中带着哭腔,“还请宁王殿下为微臣做主,微臣自上任以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为大澧朝与您做了不少事情,如今竟被黄毛丫头为难。”
  听着林宏所言,宁王眸子眯起瞧着林宏,心中满是不悦。
  而林宏盯着宁王压迫性的目光,额间泛起细密的汗珠,却不敢抬头,他在他为宁王所做的见不得人的事来赌宁王会帮自己。
  谁料宁王望了他片刻,竟发出一声轻笑,“林大人,清者自清,倘若贵公子未做此事,想必江姑娘也不会诬陷他,不如将他请来瞧瞧。”
  听着此言,林宏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宁王,却见他眸中满是冰冷,林宏顿时瘫坐在地,他怎么忘了此人手段残忍,自己竟一时忘了形,竟敢威胁他,如今恐怕再也无法挽回。
  就在此时,江子安与温凝带着周桂花往城主府赶来,路途中意外遇见被阿眠赶出院子的司徒渊在街道中游荡,一脸落寞。
  两人此时还不知方越已死,阿眠被满城通缉一事,只是与司徒渊擦肩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oioi 猛拍肚皮)
  第65章 拼图65
  寒风阵阵, 温凝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雪地中,整个金陵街道一片寂静,瞧不见半点灯火, 只余月辉洒在雪地上。
  遥遥的,听见几声犬叫。
  而此时的城主府的偏院中,林宏垂着头俯趴在宁王跟前, 瑟缩着不敢开口。
  “林城主为何还在犹豫, 倘若贵公子确实与此事无关, 想必江姑娘与苏副城主也不会为难他。”宁王垂着眸, 望着身前之人,心道此人大约是城主坐久了,如今竟敢威胁起自己了, “还不快些起来, 让人去将林公子请来,你这副模样,旁人还以为是本王以权势压人。”
  大约是听出宁王语气中的杀意,林宏赶忙起身, 故作镇定地冲着身旁的小厮道:“快去将少爷请来。”
  身侧的江妤瞧着他对那小厮使得眼色,心生警觉, “阿七, 你随他一起去请林公子。”
  江妤话音刚落, 林宏脸色骤变, 目光阴狠地望向江妤, 谁料她竟毫不示弱地回瞪过来。
  瞧着阿七随着那小厮离开, 江妤转身走向屋内, 她方才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些关键之处, 思索间眸光扫过整个屋子, 忽然目光在掉落在地上的椅子处定住,原是在那椅子的横杆处有一处凸起。
  她飞快走到椅子旁,蹲下身子细细查看,只瞧见上头似乎沾染了些许血迹以及类似皮肉的东西,她眸子微微眯起,顿时灵光一闪,冲着门外喊道:“小师兄,我寻到了新线索。”
  听得此言,苏念麟收回打量宁王的视线,转身往屋内走去,未瞧见身后的宁王勾唇一笑,眉眼间满是算计。
  “有何新线索?”
  听着里头的动静,林宏心神俱颤,赶忙跟在苏念麟身后踏入房中,一眼便瞧见江妤正蹲在那张椅子旁,仔细地瞧着,林宏顿时心中懊悔万分,只恨自己未能及时将这椅子销毁。
  听着林宏开口询问,江妤抬眸扫过他略显心虚的脸庞,指尖点着椅子凸起的那处,道:“小师兄,你来瞧瞧。”
  听着江妤所言,苏念麟缓步上前,眸光扫过江妤指尖所点之处,只见那处从中间凸起,破碎的木屑处沾了些许类似皮肉的东西,他转眸望向江妤,“凶手的手掌可是受了伤?”
  闻得此言,江妤眉眼弯弯,余光扫过门口,一眼便瞧见宁王背着手,缓缓踱步而来,深邃乌黑的眼眸瞧不出他丝毫情绪,语气温和,“江姑娘瞧出了什么?”
  瞧着宁王这般模样,苏念麟站起身子,挡住了宁王望向江妤的视线,目光冰冷地望向他,好似在警告他莫要打江妤的注意,见此宁王轻笑出声,眉尖一挑,兴味十足地望着苏念麟。
  江妤低着头,手指轻抚过那断裂突出的木刺,对二人之间的暗流毫不知情,一不留神,指腹被木刺划破,鲜血从指尖滑落,江妤不由发出一声痛呼。
  听着身后的动静,苏念麟赶忙转头望去,瞧着江妤指尖滑落的殷红血迹,他俯下身子抓住她的手掌,将她受伤的指尖含入口中,黝黑的眼眸直直望着江妤,濡湿温热的感觉,让她顿时红了脸颊,眼神四处躲闪。
  恰好瞧见不远处的宁王,兴致极佳地望着他二人,见此,江妤飞快地将手从苏念麟手中抽出,如玉的脸庞通红一片,眼神游离间,恰好对上苏念麟含笑地目光,她心中一颤,赶忙避开,随即开口道:“这把椅子便是杀害方大人的凶器,椅子此处凸起极容易将人划伤,诸位可以瞧瞧,此处还沾染着干涸的血迹与人的皮肉,多半是凶手手背被椅子划伤留下的。”
  听着此言,宁王踱步上前,瞧了眼那张椅子,果然如江妤所说,此处沾染着干涸的血迹以及些许类似皮肉的东西,心道,怨不得京中那位要让江垣带着此女,果然有几分本事。若再让她成长些时日,恐要坏了自己大事,如今自己不少布局皆被她所毁。
  而站在一旁的林宏大惊失色,因他忽然想起,林允之左手手掌确实带着伤,“为何是凶手的血迹,难道不能是凶手杀害方越时沾染上的他的血迹?”
  话音刚落,江妤满脸果然如此,“我方才便知,你会问此问题。”
  说罢,江妤让苏念麟带上手套再将椅子拿起,走到床边,狠狠地砸向床上的方越,一旁众人皆是心惊胆战,好在苏念麟在触碰到方越的瞬间,停住动作。
  “城主大人,方才瞧清楚了?方才小师兄重现杀人场景,他的手掌紧紧贴着椅子凸起那处,倘若方越的鲜血四溅,应当是飞溅在凶手手背之上。”江妤缓缓走近林宏,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眸,试图瞧出他是否还有隐瞒,无果。
  就在此时,阿七带着林允之踏雪而来,林允之刚踏入屋中,便瞧见江妤站在床边,回想起她处处阻碍自己,顿时新仇旧恨一并爆发,左手抬起指向江妤,厉声道:“你为何会在此处?”
  瞧着此人色厉内荏的模样,江妤眸光滑过他包扎好的手掌,拦住刚要开口的苏念麟,冷声道:“我乃刑狱司验尸官,如今你府上出了命案,朝廷重臣死于你府上,我奉命来此查案,林公子有何异议?”
  随着江妤话音落下,林允之脸色青白交加,在这荔城自小便无人敢忤逆自己,当即就要发作,忽然发出一声闷哼跌倒在地,大喝道:“何人敢偷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