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赵中车府令总不能说这些你也不知情吧。”
  说完,李斯将手伸进袖中摸索了几下,然后摸出了一份证据,将其递给了嬴政。
  如果说李斯只是打嘴炮,大家还认为这是两人互相看不对眼的“玩笑”。
  结果李斯就这么拿出证据了,这是要弹劾的意思吗?
  大殿之上,大家的目光都看着那份“证据”。
  只有蒙武不合时宜的想到,李斯这个袖子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怎么这么能装?
  “君上,那些就是赵高与贼人贪污的账本,请您过目。”
  李斯突然的发难,赵高脸都绿了。
  明明这次君上开会的目的是解决王翦封赏的问题,怎么突然变成了李斯对自己的讨伐了?
  赵高死死盯着嬴政手里的所谓的证据,不敢轻举妄动。
  他确信一切交易的痕迹都被他处理好了,账本也都是他亲自藏的。
  所以李斯所谓的证据到底有多少真实性还不知道呢。
  嬴政一目三行的迅速看完了。
  看完之后将账本甩到了赵高脸上,“寡人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赵高顾不上额头被打中的疼痛,拿起李斯的证据,只看了第一眼赵高就知道这份证据是假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君上,臣冤枉啊,这账本臣从未见过,上面的字也并非是臣的。
  如今不知道李斯暗藏何种目的,企图利用不知真假的账本污蔑臣贪污受贿,将秦军大败的责任归到臣身上。
  臣恳请君上彻查,还臣一个公道!”
  赵高这话说的声嘶力竭,仿佛真的就是一个被污蔑的忠臣。
  大殿上的群臣也在心照不宣中,分为了两个阵营,观望着这场闹剧的走向。
  于是,大殿中央留出了两人争论的舞台。
  刚开始是李斯的发问,“赵中车府令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呈上的是伪证?”
  赵高理所当然的回道,“这账本上的字迹与我的字迹毫不相干,还不能证明吗?”
  李斯摇头,“当然不可以,万一是你身边的门客、属下、仆人代笔的呢?”
  “如此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让别人代笔?”
  “你如何想的,我怎会知道?我只要知道这个账本在你家搜出来的就够了。”
  这个解释,嬴政点头认可了。
  赵高被李斯无耻的说法噎住了,竟然没有反驳的空口。
  这次交锋结束,赵高暂处下风。
  不过被身边的提醒了一下,赵高才反应过来,光让自己证明证据是假的有什么用,也要让李斯证明为什么证据是真的。
  于是,赵高保持着虽然跪着,但是气势不能输的态度,反问道,“一直都是我在证明证据是假的,李廷尉为何不‘以身作则’,证明一下证据为何是真的?”
  李斯拿过账本,翻到了其中一页,“这是公子高店铺中的特制纸,每月限量发行的那种。
  斯私下询问过,这种纸何人买过,何时买过都有记录,不如让公子高将记录拿出来核对如何?”
  说着看向一边充当背景板的公子高,“不止公子意下如何?”
  这种事情,公子高当然很愿意配合,“购买记录都在店里,我这就派人去拿。”
  没用多久,一份购买记录就出现在了嬴政案前。
  只是,嬴政翻看了很久都没有见到赵高的购买记录。
  早就料到是这种情况的赵高,此刻是比较放松的状态,甚至还胜券在握般挑衅的看了李斯一眼。
  “君上,臣总算是洗脱了李斯泼在身上的脏水了。”
  他去买纸,基本上都是找人代买的,自己从不出面,赵高庆幸,之前的多此一举如今成为了证明“清白”的证据。
  嬴政看向李斯,询问他还有什么还有说的。
  同时心里还在想,李斯的行为是鲁莽了些啊。
  但是李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请君上再仔细看一下,购买记录里面虽然没有赵中车府令,但是一定有一个马姓押运官。”
  李斯话音刚落,嬴政的目光已经找到了。
  “那就对了,因为这本账本是臣从马押运官家里搜到的。”
  赵高冷笑一声,“荒谬,李廷尉一会儿说是从我家找到的,一会儿又说是从马押运官家里找到的,前后矛盾。
  再者,即使你说这是贪污者的,但又如何证明另一方是我的?”
  赵高说的没错,现在李斯找到的证据只能证明押运官贪污,根本没有办法确定赵高掺和了进去。
  赵高等着李斯继续步步紧逼。
  不过李斯在群臣的惊讶中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君上,看来是斯误会了赵中车府令了。”
  李斯这个突然的退让让原本还兴致勃勃看好戏的众人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不得劲。
  原本大家还以为李斯这么义正词严的揭露赵高的罪行是掌握了一手证据的,结果弄了半天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李斯无赖解释,“斯刚刚那样说赵中车府令不过是跟您开个玩笑而已,相信您不会介意的。”
  李斯用刚刚赵高说的话堵了赵高的嘴,再加上嬴政很明显的偏袒,赵高有苦难言,只能被迫大方忍下。
  蒙武往蒙毅的身边靠了靠,“你父亲我没得罪过李斯吧。”
  不等蒙毅回答,蒙武就自己给自己安抚了一遍,“我和李廷尉关系好,绝对是没有任何矛盾的。”
  自查的不仅是蒙武,其他人也在。
  众人的反应,嬴政不管,既然说到了狂草问题,他也趁此机会问出了他的疑惑。
  “虽然李斯误会了赵高,但是李斯有件事说的没错,粮草运输中的亏损问题十分严重!
  为了不影响秦楚之战,大秦一统的步伐,有没有人有好办法解决战场粮食吃紧的问题?”
  这也是一个比较安全的话题,大家纷纷献计献策,有的认为可以在粮草够用的基础上再多增收一部分损耗;
  有的认为可以让王翦将军就地屯田;
  还有的认为秦军可以去抢楚国的粮食……
  到这里,赵高以为已经跟他没其他关系了,放心的坐了下来。
  大家的献策都非常好,只是在嬴政说起谁愿意作为代表押送粮草的时候,群臣又沉默了。
  他们不愿意去。
  要是以前,押送粮草绝对算得上是好差事,因为多少可以拿点;
  但刚刚李斯才因为粮草贪污的事情发了难,所以这次押送不仅不会拿好处,甚至可能往里面倒贴,这谁受得了啊。
  于是场面沉默的一度十分尴尬。
  这是,大殿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或许王老将军已经不需要我们再筹集粮草呢。
  不是说扶苏公子找了能人异士,已经送了一批家禽过去,不仅解决了王老将军的燃眉之急,而且长势喜人,大秦军队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了吗?”
  这话刚说玩,知道具体内情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想知道这人是谁,怎么能说出这么蠢的话。
  很明显君上想要的解决方案是找人送粮草去战场啊。
  蒙武眼神询问自家二儿子蒙毅,发现蒙毅脸上是同款震惊后,放心了,不是他们家的。
  蒙武下意识的看了眼讨厌的赵高,果不其然,赵高的脸又黑了。
  蒙武幸灾乐祸的和自己儿子吐槽,“这赵高不厚道啊,居然不和他的门客说清楚扶苏公子的情况。”
  不说还好,一说嬴政就想起来要不是小鱼儿自掏腰包,王翦这场仗怕是也会打的格外艰难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群臣无能!
  嬴政不开心了。
  敏锐察觉到这个信息的赵高犹豫了下,还是又重新跪下请罪了。
  赵高哪怕心里骂了他千百遍,此刻也不得不为其开脱,“君上息怒,治粟内史并非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在夸赞公子扶苏为君上分忧,孝心可嘉而已。”
  此时的嬴政没看赵高一眼,很嫌弃。
  反而是看着其他人说道,“满朝文武居然指望着寡人的儿子给你们善后,你们羞愧不羞愧”
  虽然羞愧,但是能者多劳吧,他们不寒碜。
  此时,李斯慢吞吞起身,“赵中车府令,你刚刚所言斯不认同。
  怎么能因为这件事暂时解决了就不管不顾,并且还推卸责任给别人呢?”
  这边李斯说完,蒙武还非常应景的啧了一声,“赵中车府令的算盘打的可真响啊。”
  赵高就知道,自己跪下请罪,李斯这老匹夫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发难机会的。
  果不其然。
  “李廷尉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何时说过对粮草问题不管不顾了?
  又何时准备把事情推脱给别人?
  我只是解释一下治粟内史的意思,防止大家误会而已。
  所以李廷尉还是不要断章取义的好!”
  “那赵中车府令,你的意思是我们听不懂治粟内史的话,还是君上听不懂治粟内史的话呢,居然需要你为其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