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69.99%。
  这样果然也没用。
  一直都是69.99%,说明之前所有接触的程度都不足以继续增加匹配度了,70%就是一个难以跨越分水岭。
  而如果要彻底清理祝回的精神图景……徐寻月刚才进去试过了,清理不干净,恰好需要70%以上的匹配度。
  他把哨兵松开,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些东西出来。
  ……
  祝回还没发现自己被引发了结合热,他以为自己只是跟哥哥太亲密了所以晕头转向,这很正常。
  他努力平复着呼吸,反应慢了半拍,等徐寻月松开手,他才迷迷糊糊地开始思考哥哥为什么总在测匹配度。
  又不是第一天了。
  ……等等,他们的匹配度到69.99%了?而且好像就是在医务室达到的。
  那怎么测几次都是69.99%?
  之前光顾着亲密而落后一大截的思考进度终于在这一刻赶上了主线,祝回觉得自己似乎要抓住什么了。可还没等他想清楚,他就听到了一种橡胶被拉扯的声音。
  刚消失没多久的危机感卷土重来,他循声望去,愣住了。
  徐寻月在换手套。
  徐寻月原本戴的是许多帝都向导经常戴的象牙白手套款式,边缘部位绣着隐约的金色纹路,既保暖又好看,还不会显得累赘。
  现在却换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医务室柜子里拿出来的白色乳胶手套,那种校医给学生做检查会用到的消毒医用手套。
  非常薄,也非常贴手指,此刻正被一点点撑开,戴在向导骨节分明的手上。
  祝回盯着徐寻月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却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他努力思考,在大脑的艰难运作下勉强思考出一个可靠的理由,于是连忙把那种危机感抛到九霄云外,说:“我没受伤的、真的没有,不用处理伤口,你别担心……”
  虽然自己和校医都说了没受伤,但自己刚撒了谎很不可信,而哥哥又那么严谨。
  哥哥是他的结合向导嘛,校医水平不如哥哥,哥哥肯定想亲自再检查一遍。
  他知道哥哥是关心他的,不然也不会收到信息就到医务室,一见面先给他调了五感,还是从精神图景出来之后才教训的他,教训的时候也没让他痛。
  ……那简直不是教训了,跟奖励差不多。
  所以更不想让哥哥有多余的担心。
  祝回这么想着,眼前却倏地一黑。
  在那种近乎恐怖的危机感的笼罩之下,他差点以为是医务室发生了什么事故,膝盖发力刚要从床上起来,就被戴着乳胶手套触感冰凉的手按住后腰,不容抗拒地压了回去。
  ……是哥哥的手。
  那么,医务室就没有危险,情况是处于哥哥掌控之中的。
  祝回在被碰到的瞬间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撤去力气,顺从却更加紧张地趴了回去。
  然后,他才慢慢反应过来,眼前一片黑暗不是医务室发生了什么变故,而是徐寻月剥夺了他的视觉。
  ……好强。
  向导都可以这样的吗?肯定不是,只有哥哥能做到这种程度。
  哥哥好厉害。
  “也可以算检查。”徐寻月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祝回懵了一下。
  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失去视觉,听觉就更加灵敏了,没等他细想,耳朵就轻易捕捉到从身后发出的、某种东西被拆开的响动。
  先是包装盒被打开,再是盖子被扭开,之后是液体倒在掌心的声音。
  轮椅的轮子在地面滚动,哥哥离他更近了一点。
  哥哥……应该是伸了手……是在……
  好冰。
  冰冰凉凉的液体落在不久前被打过的地方,随后是冰冰凉凉的手套,手套触感更为湿润,看来之前滴落的液体就是从手套上滴下来的。
  被手套包裹的一根手指擦着缝隙抵了进来。
  ……原来是这样。
  祝回觉得自己不久前说的话蠢透了。
  这下不止是脸,连全身都热了起来,他用两只手在前面搭了个简易的窝,把自己脑袋埋了进去,两条光/着的腿却十分配合地打开了。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罚吗?可是他好像也没有吃亏……
  不管了,都一样,哥哥要罚就罚吧。
  徐寻月瞥了眼那两只埋不进臂弯露在外面的耳朵,一点一点、毫不留情地往里推。
  祝回肯定是不痛的,之前抽的那三下,其实就是为了实验到底有没有把痛觉彻底屏蔽,况且他往里推的速度也并不快。
  祝回就是纯紧张。
  紧张到才吞下一节就绞住了。
  徐寻月用另一只手拍了拍。
  “放松。”
  祝回深吸口气。
  片刻之后,变本加厉。
  徐寻月挑了挑眉,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哨兵很着急地抢先了。
  “我一时半会控制不了,对不起、我……”他似乎惭愧于自己的表现,“我不是故意的。”
  ……这么听话啊。
  徐寻月安抚似的揉了揉祝回后脑勺,唇角微勾。
  本来就是他的哨兵,怎么弄都行,现在被欺负了还急着道歉,就别怪被欺负哭了。
  他故意问:“既然你控制不了,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祝回眼前一片黑暗,他无意识重复了一遍问题,才低声道,“完全操控我?这样……这样应该可以让我没办法继续僵着吧。”
  “完全操控?”徐寻月带着点笑意感叹,“看来,在你眼里我是无所不能的。”
  祝回愣了愣,一时没摸清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思考,但他没时间思考了,因为下一刻,徐寻月直接调高了他的灵敏度。
  二十倍。
  屏蔽痛觉之后,放大二十倍的灵敏度。
  祝回的气息瞬间变了。
  不自觉紧绷的部位瘫/软下去,腰腹收/紧,脚趾蜷/缩,膝盖无助地蹭着床垫,像是本能地想要逃跑,却完全提不起力气,磨蹭半天都还在原地,连原本的姿/势都只能勉强维持。
  冰凉的手指得以深入,再也没有任何阻碍,遇到再困难的地方,也只要屈一屈指节转上几圈,咬着它的肌肉就会痉/挛起来,然后讨好般地、恋恋不舍地松开。
  现在,哪怕是向导呼吸产生的气流、又或者是一片布料摩/擦/皮/肤,对祝回而言都是可怕的刺激源,咬破下唇也会漏出声音。
  他发出了十分可怜的呜/咽,甚至是带着潮/气的哭音,短短十几秒,整个人就快熟透了。
  徐寻月却在这个时候开口,询问这个完全被操控了年轻哨兵:
  “知道自己今天做错了什么吗?”
  祝回茫然地摇头,又茫然地点头,整个人从指尖红到脚尖,看上去即将崩溃。
  在觉醒成哨兵之后的岁月中,他一直专注训练,按照《哨兵须知》中的文字严格要求自己,在战斗之外远离任何可能刺激到自己引发混乱的东西。
  饮食清淡、作息规律、起居环境简单,即便攒下了一定的财富和军功,也从不去帝都的任何娱乐场所。正因如此,他的身体状态是年轻一代哨兵里最稳定的。
  徐寻月是他成长之后唯一一个主动接近的刺激源,随之而来的,就是许许多多从未体验过的亲密互动。
  那些在军队里听闻过的、兵痞喝酒吹牛说得神乎其神的“战绩”,又怎么能跟结合向导给予的刺激比呢?
  前者是短暂而虚无的快乐,结束之后只剩痛苦,后者却是无法自制的全方位沦陷。
  被死死把控住了,却莫名觉得安心,觉得就这样也没有关系,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本来就可以把自己交给对方,本来就应该把自己交给对方。
  ——这么做的结果是被/玩/到/大脑无法处理信息。
  就像现在,他知道徐寻月对他说了什么,却不能理解话语里的意思。
  徐寻月也清楚这点,于是把祝回的灵敏度调到正常水平,暂时没有动他,让他自己缓了一会。
  他感受着哨兵的情绪,在等待对方清醒期间,也不知道在脑中听了多少声“哥哥”。
  【哥哥。】
  【哥哥。】
  【哥哥。】
  【哥哥。】
  来来去去,只有这两个字。
  从调高灵敏度开始,祝回的情绪就成了这样,浓烈,纯粹,别无他物,无法思考的大脑里只剩这个称呼。
  好比一杯本来就快满了的水,被加入了别的东西,液体便大股大股地溢了出来。
  以至于徐寻月愈发好奇。
  祝回到底记着什么?为什么叫他哥哥?
  等把匹配度上70%的事处理完,他一定要问一问祝回。
  ……
  当那种强烈情绪消失的时候,徐寻月就知道,祝回已经恢复了一些理智,只是没有立刻吭声,而是一动不动地趴在那,胸膛起伏仍然剧烈。